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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六章 离京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以前不懂一个道理——权力这个东西,你攥得越紧,漏得越快。就像沙子,你得把手掌摊平了,它才待得住。他今天调动卢象升的调令用的是中旨,是从他手心里直接漏出去的沙子,底下人连拦截的机会都没有。但这种做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一个皇帝不能永远用中旨治国。他需要的是制度,一套让所有人都不敢贪、不想贪、不能贪的制度。但目前这个阶段,在制度改革真正立起来之前,中旨是他唯一能绕过文官集团的办法。

    入夜之后,有一封从江南来的密折送到了乾清宫。

    密折是锦衣卫在苏州的暗线发回来的,封皮上盖着鸡毛——八百里加急的标志。朱由检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折子上说:苏州织造局的总管太监李实,在魏忠贤离京的消息传开之后,连夜转移了织造局库存的价值三十万两的生丝和绸缎,去向不明。李实是魏忠贤的人,当年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就是他经手的。现在魏忠贤要南下督税,李实先一步把货藏起来了。

    朱由检把密折放在龙案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魏忠贤去江南,真正的考验不是那些士绅,而是他自己的旧部。

    他的那封投名状写得太响亮了,响亮到他的旧部们都听见了,响亮到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分赃的人开始害怕了。害怕的人会做什么?会藏东西,会毁证据,会铤而走险。

    魏忠贤这趟江南之行,是他向新君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但也是他的旧部们最后的挣扎。

    朱由检提起笔,在密折上批了一行字:“将此密折转抄一份,八百里加急送魏忠贤。不必附任何朕的话。让他自己去处理。”

    王承恩接过折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皇爷,不给他一个态度吗?”

    “给他态度就是替他做决定。朕要的是他自己做决定。”朱由检说,“他想活在朕的新朝,就得亲手剁掉旧朝的尾巴。”

    王承恩不再问了,捧着折子快步退出了暖阁。

    朱由检独自坐在烛火前,翻开下一本奏疏。

    窗外夜风呼啸,九月末的北京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阵摇晃。他忽然想起前世李自成攻破北京的前一夜,也是这样的风,在九门城楼上呼号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一夜他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把所有奏疏都批完了,然后写了一封遗诏。遗诏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写完之后把笔扔了,笔滚到金砖上,在地上蘸出一道像血的墨痕。

    他把笔放下,不是扔掉,是轻轻地放回笔山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远处紫禁城的殿脊在夜色中沉默地延伸,宫灯的暖光在风中明灭不定。

    他望着这片他前世失去过的宫殿,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这一次,不一样。”

    他关上了窗,重新坐回龙案前,提起笔,继续批下一本奏疏。

    这一夜乾清宫的灯光亮到很晚。

    值守的小太监换了三班,每班都能听见暖阁里传来刷刷的写字声和翻纸声。

    没人知道皇爷在写什么,但方正化在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皇爷不是在批奏疏,而是铺了一大张白纸,在纸上画着什么。

    线条密密麻麻,圈圈点点的,像是地图,又不完全像。旁边还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潦草的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方正化不敢多看,缩回头去继续守着。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日子——皇爷登基才十几天,做的事比天启爷三年做得都多。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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