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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十三章 引线


    毛文龙重新坐回案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秃了尖的小楷笔,在兵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两条线——一条横的,一条竖的,像十字路口,然后笔尖停在其中一条的尽头,墨慢慢洇开,把整个“北”字糊成了一片看不透的墨渍。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最坏的打算,是在两个主子之间选一个。

    不是以前那种若即若离、两边下注的把戏,而是真正的选——选一边跪下,选另一边拔刀。

    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的本意是在皮岛上做自己的王,谁也管不着。但他现在知道了——朱由检不允许。

    登州水师总兵衙门里,陈邦彦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他面前摆着三本账册——天启五年、六年、七年,登州水师军械库的全部出入记录。账册的纸页被海风潮得发软,翻起来像揭一层受潮的烙饼皮。他把三本账册全部拆开,按品类重新归类——靴子归靴子,甲片归甲片,火铳归火铳,铁料归铁料——然后拿着拆散的纸页走到仓库,对着实物一箱一箱地点。

    点了一天一夜,点出了一个大窟窿。

    登州水师去年换装的一千二百双新式牛皮靴,账面上出库九百双,实际库存只有四百双。差了五百双。五百双靴子,足够装备半个建虏马队。这还只是靴子。甲片少了三百副,铁料短了八千斤,火铳少了六十杆——全是能直接上战场的东西。

    陈邦彦坐在仓库门口的木箱子上,手里捏着那本对不上的账册。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气,混着生锈铁钉的腥味和霉烂稻草的腐气,像打开了一口埋在海底的铁棺材。他已经有两天没正经吃饭,嘴唇干裂起皮,手指上全是翻账册磨出来的纸屑,指甲缝里嵌着铁锈色的污垢。

    副将端来一碗热汤面放在他旁边,面汤上浮着一层凝了的猪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端,拿起筷子只挑了两根面,又把筷子放下了。

    他望着面前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军械箱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去年冬天,登州水师有一次往皮岛运粮,毛文龙的人说海上风浪大,非让粮船多停了两天。

    两天里毛文龙的兵在码头上帮忙卸货搬箱,当时没人多想。现在想起来,那些人搬的不只是粮食——他们是一箱一箱地把登州的军靴、甲片、火铳搬上了皮岛的船。

    陈邦彦没有声张。

    他让手下一个最信得过的百户带着两个兵,换上便服搭了一艘商船去了皮岛以西的一个小岛。

    那座岛上有个废弃的渔村,是毛文龙手下人平时私底下做买卖的中转点。百户在小岛上蹲守数日,直到海面上漂来一片被冻死的鱼,才远远望见对岸礁石后面有人正往一艘平底沙船里搬箱子——靴子、甲片、还有几捆用油布裹着的火铳。

    搬东西的人穿着皮岛兵营里常见的旧号褂,袖口和下摆磨得发毛,肩上还残留着盐花印出的白渍。

    消息传回登州的时候,陈邦彦正坐在总兵府里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把百户的密报看了两遍,然后对身边的幕僚说了一句话:“毛文龙这老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没有给袁崇焕写信。

    他直接给京城上了密折——锦衣卫直报,不过袁崇焕,不过都司,贴了八百里加急的火漆印。写完之后他走到总兵府后院的马厩,亲自看着信差把密折缝进马鞍的夹层里,烙上火漆的铜印在夜风里还滚烫,按上去的瞬间嗤得冒出一缕焦味的青烟。

    “骑我的马,”他把自己的黑栗色战马牵出来,缰绳递到信差手里时在对方手背上按了一把,“掉河里你就自己游过去。”

    信差翻身上马,马蹄铁在石板路上磕出一串火星,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刻,沈炼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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