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枪的问题,是换弹的间隙。白甲兵趁这个间隙冲到了四十步内。
“火药钩——炸!”
两个兵士扛着长柄火药钩从壕沟里探出身子。钩头对准第二排左侧攻城车的车轴——引线加长三寸,兵士多退了一步。啸音投枪从攻城车后面飞过来,钉在兵士身后的沙袋上,铜管里发出的尖锐啸声刺得人头皮发麻。但旗手的红色三角旗还在挥——左翼补位,不退。火药钩炸断了车轴,攻城车歪在淤泥里。
赵铁柱在两次齐射的间隙里听见对岸传来了铁器撞击铁器的脆响——那是建虏马队在雾中变阵,科尔沁骑兵正在从右侧矮坡方向绕过来。他们的马蹄裹着毡布,马蹄踏在淤泥滩边缘的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鳞甲上的腋下和腿根护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皇太极用双倍铁料填上了毛文龙条陈上写的弱点。
“科尔沁骑兵——右侧矮坡!”马百户的铁喇叭在雾中炸开。交叉火力点的旗手立刻举起蓝色三角旗,用力挥了三下——右侧迎敌,瞄脖子。赵铁柱在战前对全队说过:“鳞甲骑兵举刀冲锋的时候,脖子根会从鳞甲和头盔之间露出来。那条缝只有一寸宽,但够了。”
科尔沁骑兵的第一波楔形阵从右侧矮坡上冲了下来。铁甲鳞片在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们举刀冲锋时脖子根确实露了出来——鳞甲和头盔之间那一寸宽的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两侧交叉火力点的燧发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翼打过来,钻进骑兵脖子根那一寸宽的缝。前排的科尔沁骑兵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来,楔形阵的前端被打碎了。有个科尔沁骑兵栽下马时手里的刀还举在半空,刀尖在雾中晃了一下,被后面的马蹄踩进了淤泥里。
吴三桂端起自生火铳,瞄准了第二个冲上矮坡的科尔沁骑兵。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抖。那个骑兵举着马刀冲在最前面,脖子根那一寸宽的缝在雾气中清晰可见。吴三桂扣动扳机。弹丸穿过雾气,钻进骑兵脖子根的那道缝里。骑兵仰面栽下马,马刀脱手,刀刃在矮坡上弹了一下,落在淤泥里。吴三桂迅速卸下击发钮,用袖子擦了一下药池盖上的露水,重新装弹。他的动作和在宁远参将署拆枪时一样干脆利落。
“第二枪。”吴三桂低声说了一句,端起自生火铳瞄准了第三个骑兵。
赵铁柱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肩甲上重重拍了一把。然后他重新举起铁喇叭,对准传令链最前端——“祖大寿从上游抄过去了!科尔沁后队乱了!给我往死里打!”
上游传来锦州营的喊杀声。祖大寿的精锐马队趁雾散之前渡了河,一刀捅进了正蓝旗押粮草的队列。粮草起火,火光在夜色中窜起来,把对岸的天空烧成了暗红色。后队的正蓝旗兵士四散跑开,有几个在溃退中踩灭了篝火,又被后面的马蹄踏倒了粮车。科尔沁骑兵听见后方的喊杀声,阵型开始松动——他们的妇孺还被皇太极扣在辽河东岸当人质,后队一乱,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就开始回头。第二波楔形阵还没冲到壕沟前就被交叉火力打了回去。
皇太极站在大帐外面,马鞭攥得咯吱响。第一排攻城车全部烧毁,第二排被钉火和火药钩炸断了四辆。白甲兵的分段冲锋在明军的交叉火力网里撞了六波,六波都没能撕开壕沟正面的火力链。侧翼的科尔沁骑兵被祖大寿抄了后路,楔形阵已经溃了。
“大汗,锦州营抄了我们后队,粮草被烧了。科尔沁骑兵后队溃了。”范文程的声音压得很低,“范永年的信今天早上送到了——他说朱由检的科学院试验场上周完成了新火器实测,自生火铳哑火率降到一成,钉火箭头分量减轻后六十步以内准头明显提高,火药钩引线加长了三寸。他还说皇家银行崇文门总号现存军饷三十二万两,辽东春季军饷已拨付二十万两。大汗,我们今天撞上的这批火器,就是他试验场上刚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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