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都是因为过度奔逃、心力衰竭导致的突发心梗。或者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导致的急症卒中。
绝对的物理意外。查无可查。
跟在最后的那个横肉兵卒停下了脚步。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原本大笑的面容直接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兄长和同伴,此刻双双挺尸在泥水里,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荒野的冷风吹过,拂动着死人坑里的干草。
两具刚倒下的尸体,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迅速失去温热,散发出淡淡的死气。
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从横肉兵卒的裤裆里散发出来。
“鬼……有鬼啊!”
他喉咙里扯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手里的包裹掉在泥水里。
横肉兵卒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掉在烂泥里的配刀,发了疯一样朝着营地相反的黑暗深林里冲去。
“大哥和猴子暴毙了!是瘟疫!长河州府的死人瘟疫追过来了!”
惊恐的嘶喊声在败兵堆里炸开。
原本还在肆意杀戮的溃兵小队听到这声尖叫,看着那两具死状奇异的尸体,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这群在战场上当了逃兵的懦夫,丢下了地上的流民,一哄而散。
惊慌的马蹄声与铁靴声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营地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受伤的流民在烂泥里发出低微、虚弱的**。冷风吹过,卷起刺鼻的血腥气。
苏寒继续躺在死人堆的最底层。
他的呼吸频率依旧维持在一炷香一次的频率。神识死死锁定着四周。
两只噬金虫幼体从死去的尸体上爬回,顺着泥水,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他的袖口。
时间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边那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缕苍白、毫无温度的晨光,艰难地洒在落满残肢的官道上。
流民队伍里活下来的人,开始麻木地从地上爬起。
没有人去掩埋死者。没有人去关心昨夜哭喊的小女孩。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乱世,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望。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拍掉身上的泥水,继续向着皇城的方向蠕动。
死人坑里。
那堆冰冷的残尸,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苏寒缓缓伸手,推开了覆盖在身上的老妪干尸。
他撑着泥壁,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灰黑色的粗布麻衣上聚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发臭的尸水。
那张蜡黄、写满风霜的老脸上,所有的呆滞与麻木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漆黑的瞳孔如同一汪万年不化的深潭,倒映着天边那抹苍白的光晕。
他低着头,神识仔细扫过黑脸伍长冷透的皮囊。
干枯的手掌探入对方的皮甲内衬。
极其熟练地摸出了一个用防水纸包裹的布包。
解开布包。
里面躺着两块白面馒头。没有发霉,还带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咸肉香气。
这是行军特供的口粮,在流民眼里等同于无价之宝。
苏寒顺手将馒头塞进自己满是破洞的粗布口袋。
随后,他将指尖在伍长的衣服上蹭了蹭,抹去了沾染的黏稠尸水。
弯下腰,捡起那根掉在泥里的歪脖子枯树枝。
脊背一寸寸塌陷。
高大挺拔的姿态消失。他重新变成了一个背部高高隆起、左腿废掉的落魄流民,林缺。
浑浊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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