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走后,刘叙白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里,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又掏出手机翻了翻墟市。敛息符还在货架上挂着,价格没变,三枚下品灵石。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息,点下了购买。
三枚下品灵石从手机里消失,一张淡青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符纸入手微凉,上面画着繁复的银色符文,光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就让刘叙白心里踏实了几分。墟市出品的东西品质确实没得说,这张敛息符比他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张都要精良。
他把敛息符和陈砚给的神行符一起贴身收好,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铁剑,在磨刀石上认认真真磨了半个时辰。剑是前身留下来的,品级连宝器都算不上,但好歹开了刃,砍个妖兽什么的勉强能用。
一切准备妥当,刘叙白吹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漏风的房梁,脑子里反反复复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黑松林三十里路,他天亮出发,中午之前能到。尽快找到凝血草,贴上敛息符,摘了就撤,天黑之前赶回来。全程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找到凝血草之后的采摘环节,妖兽不可能全天候守着,总会有一小段缝隙。他只需要抓住那个缝隙,一切就能搞定。
刘叙白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这个计划又过了一遍。每一步都推演了,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想了应对方案。他觉得问题不大。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这个世界从不按计划出牌,因为它根本不是棋盘。
天还没亮透,刘叙白就出了门。镇子还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屋檐上结了厚厚的霜,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他背着一个破旧的皮囊,里面装着干粮、水袋、一把磨得锃亮的铁剑,还有贴身藏好的两张符纸。走出镇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石镇安安静静地卧在雪地里,像一个沉默的老人,既不挽留,也不送别。
往北三十里全是山路,积雪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分外吃力。刘叙白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刚开始还能看见几户零散的山民人家,越往里走路越荒,人烟渐渐绝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和密不透风的老林子。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脚下的积雪从脚踝深到了小腿肚,每一步都要费大力气拔出来,再踩下去。他停下来歇了口气,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从皮囊里掏出水袋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面传来。刘叙白立刻绷紧了身体,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铁剑的剑柄。这片林子里虽然还没到黑松林的地界,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妖兽、散修、山匪,随便碰上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灌木丛动了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裙摆上沾满了雪泥和枯叶,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一只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在青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迹。她抬头看见刘叙白的那一刻,脚步一顿,身体猛地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警惕。
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刘叙白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冷,那种冷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被伤透了之后筑起来的防备。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既不求救,也不示弱,只是盯着你,判断你是不是下一个威胁。
“我没有恶意。”刘叙白松开剑柄,摊开双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温和,“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从他的神态和语气里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冷意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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