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刘叙白继续擦剑,“他不是为了丹药杀孟良,那他为了什么?孟良是炼丹房的配药弟子,除了丹药,他还能接触到什么?”
“阵材。”苏清欢说。
刘叙白擦剑的动作停住了。阵材?炼丹房和阵材有什么关系?苏清欢解释道:“画梅宗的炼丹房统管所有灵材炼制原料的配给,包括阵材。孟良是配药弟子,但配药弟子的日常工作也包括筛检和粉碎灵材——很多灵材既可以入丹,也可以入阵。如果孟良在筛检某批阵材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比如某种受禁的阵基材料,或者某种刻意被修改过的阵材配比……”
她没有说完,但刘叙白已经明白了。如果韩知渊灭口孟良是为了掩盖某批阵材的秘密,那韩知渊背后就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涉及禁阵的勾当,光靠一个内门大弟子做不来。至少需要一个阵法师,一个能调拨阵材的管事,以及一个能在宗门防御体系里做手脚的高层。而韩知渊宁愿死也不愿活着受审,也许不是因为怕罪责——是怕活着落到执法堂手里,被撬开嘴,供出不该供的人。
“不管韩知渊后面还藏着谁,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跟着他一起断了。”刘叙白沉声道。苏清欢也摇了摇头:“不急。禁阵的事如果存在,不可能天衣无缝。等庭审结束,我让师尊从北线防御体系开始查起。”
刘叙白点了点头,把剑收回鞘中。他从石桌上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凉水,冰凉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心里的那团火气往下压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天,合议庭没有休息。周鹤年带着执法堂的人连轴转了三天,把徐克俭的口供、韩知渊的遗言、孟良遗骨的勘验报告、以及苏清欢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头到尾复核了一遍。刘叙白没有去旁听,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庭上的旁听身份已经完成了使命,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自己陷在查案的细枝末节里——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该面对的不止是这场案子。
他把这三天全部用在了修炼上。后山崖壁前,他的剑芒一次比一次稳定,从最初只能维持半息的白芒,到能在一式之内保持剑芒不断。破云式的直劈配上剑芒可以劈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断水式的横斩配上剑芒能在崖壁上留下近半尺深的剑痕,而缠风式的弧斩配上剑芒——当他以缠风式收剑回旋时,青鞘长剑上的白芒画出了一个几乎完整的圆,圆的边缘锋利如刀,掠过松枝时连松针都没碰到,松针却在剑风过后无声地断成了两截。
刘叙白收剑,低头看着剑身上缓缓消散的白芒残留。圆融。剑芒圆融,剑意雏形。通往炼气五层的那道壁垒,在这一刻裂开了第一道缝。
第四天,正式庭审裁决下达。刘叙白是在后山练剑时,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木找到了。阿木喘着气把裁决文书递到他手里,他就在崖壁前展开看了。
裁决书用严谨冷峻的馆阁体写就,核心内容只有三条——苏清欢被暗算案原判撤销,彻底还其清白;韩知渊伪造调令、灭口孟良、私藏禁阵材料,罪证确凿,因其已自戕身亡不予追诉,从宗门名册中除籍;内务堂首座宋秋石被韩知渊诬陷,“私授放宽令”指控无实证,恢复其名誉,但宋秋石本人以年迈体衰、愧对宗门为由主动辞去首座之职,由江晴雪暂代。
刘叙白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文书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苏清欢的清白,终于写在了纸上。那些在青石镇后山被松枝画出的剑圈,在旧伙房被小蝉攥紧的木簪,在存根留白处被反复丈量的笔迹——最终都收束到了这张盖着五方朱砂印的文书底下。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半路上碰到了陈砚。陈砚的肩膀完全松下来了,手里提着一只从伙房顺来的肥鸡,说今晚给苏姑娘庆祝庆祝。刘叙白笑着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路过水渠闸门时,灵植田的弟子正在浇水,看到他便远远挥了挥手,喊了声“刘大哥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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