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患者每天重复听一个女人的对话录音。
术前第31天：患者每天都要去采尔大街的面包店前停留。
术后第1天：昏迷，生命体征弱。
术后第5天：昏迷……
每一天都在被记录，却都是相同的字眼。
周慕远整整昏迷了两年。
里面掉出几张照片，是医院医生拍的，他参加康复训练，快一米九的个子，一百斤左右，瘦到没有人样。
照片里有一张面包店，姜清越认得，她接到母亲去世电话的位置。背面有一行字，中文，他写的。
“清清，我闻到了你的味道，护工和医院说我精神出现问题了，但是我真的闻到了，我在法兰福克，你在京北，我知道你在京北，我讨厌这里。”
手机屏幕映出来的光悠悠照在那一摞文件上。
姜清越蹲在原地，缓了很久。
她去了法兰福克，那一天，和他可能就差那么一步。
一步有多远，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姜清越把东西默默收回去，提着医药箱上楼。
她坐在床边，拧开碘伏，小心拆开他肩膀上的纱布。棉球刚碰到，周慕远就醒了。
他睡得很沉，有些迷蒙：“清清？”
他扭头，看见她眼睛很红。
周慕远一下子清醒了，坐直身子，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
“清清，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我弄疼你了？”
她语气很平：“没，眼睛里进东西了，弄出去了。”
他焦灼：“我看看。”
“不需要，已经好了，”姜清越按住他，“别折腾了，给你上药，我困了。”
周慕远听她的话，没再动，乖乖让她上药，包扎好。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碘伏味。
包扎结束，姜清越收拾好东西，重新躺回床上。
周慕远的胳膊圈住她的腰，下巴抵住她发顶。
“我不动了，你也别动了，就这样睡好不好？”
“清清，陪我睡一觉，我好累。”
姜清越背对着他，脊背微微发僵，没回应但也没挣脱，任由他抱着，黑暗吞噬她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姜清越醒了，挪开他的胳膊。
被他压了一夜，沉死了，腰都是酸的。
“清清，你干什么去？”
姜清越披上外套，转身准备离开：“回家。”
“嘶……肩膀好痛。”周慕远眉头蹙起，低低地闷哼一声，模样虚弱又委屈。
姜清越立刻回头看他。
他正闭着眼睛，长睫在晨光下微微颤着，脸色有些白。
“怎么疼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姜清越连忙返回查看，昨天晚上她亲手包的纱布，没有开，也没有渗血。
周慕远睁开眼睛，顺势靠在她身上。
“昨天晚上伺候你伺候累了，也没吃东西，肚子空，浑身都不舒服，没人管我，没人照顾，伤口没准会感染发炎的。”
他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抬头，委屈巴巴：“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姜清越沉默。
周慕远继续加码：“把图之也带着，小平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老婆了，让他们两个团聚一下，你也可以照顾我，好吗？”
姜清越垂眸看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冷淡道：“随你。”
半山别墅隔壁。
姜清越扶着周慕远进门。
小平安从猫爬架上蹿下来，跑出猫房，直奔周慕远。小家伙绕着男人的脚边转了两圈。
姜清越嘀咕：“没良心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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