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更不敢欺瞒皇爷啊!”
他是真的吓破了胆。李若琏那把刚刚见过血的绣春刀,砍外朝的国丈都不眨眼,砍他们几个太监,连奏本都不用上。
朱由检看着痛哭流涕的三人。
这大明朝,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找干净人,这紫禁城里连扫地的太监都得拉出去砍了。
只要这帮人还认他这个主子,贪进去的钱,早晚有一天还得吐到内帑里来。
“行了,别嚎了。”
朱由检一拍桌案。
哭喊声戛然而止。李凤翔把脸贴在地上,不敢动弹。
“朕若是想杀你们,就不用叫你们来乾清宫了!”
李凤翔抬起头,满脸混着血污的泪痕,呆滞地看着御案后的主子。
“王德化吃里扒外,朕扒了他的皮。”
朱由检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
“但这东厂,总得有人替朕去管。”
他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李凤翔。
“李凤翔。”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提督东厂。”
李凤翔僵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巨大的狂喜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眩晕,直接将他整个人砸懵了。
提督东厂。
内廷权力的巅峰。
一刻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保全这颗脑袋,现在,这泼天的权势就这么砸在了头上!
“怎么?嫌这差事烫手?”朱由检语调微扬。
“想干!奴婢想干!”
李凤翔猛地缓过神,再次疯狂磕头。
“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皇爷的!皇爷让奴婢咬谁,奴婢就去咬谁!绝不松口!”
“别急着表忠心。”
朱由检靠回椅背。
“朕的丑话说在前头。”
“朕把东厂交给你,是要你做朕的耳目,做大明最凶的一条恶犬!”
“王德化留下的烂摊子,你去给朕清理干净。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见血不用报备。”
“但若是让朕查出,你也学着王德化那一套,把手乱伸!”
朱由检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朕能把你扶上这个位子,就能把你活埋进这紫禁城的枯井里。”
李凤翔伏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借奴婢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
敲打完李凤翔,朱由检的目光移向那个黑脸膛的壮汉。
“褚宪章。”
“奴婢在。”褚宪章的嗓音尖细,和魁梧的身材反差极大。
他是御马监掌印。
“御马监的马,还能跑吗?”
朱由检问得没有半点铺垫。
褚宪章喉结滚动了两下。瞒报兵额、空饷吃差,在御马监也是常态。
这个时候撒谎,会死。
“回皇爷。”褚宪章咬破了嘴唇。
“账册上,记着战马两万匹。可实际上能拉出栏的……不足五千。”
“若是挑那种能披甲冲阵的良马……奴婢估算,三千顶天了。”
两万匹的账面,实际只有三千能战。这就是大明烂到根子里的真实写照。
朱由检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这个数字,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朕不查你之前的烂账。”
朱由检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褚宪章面前。
“半天时间。”
“把那三千匹最好的战马,全部给朕挑出来,调入内城!”
“用最好的精料喂饱,马身刷洗干净,蹄铁查验补齐。所有的鞍具,全部换成武库里的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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