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冯恺章大吃一惊,手一松,短刃当啷落地。
他翻下床榻,连鞋都顾不上穿,躬身行礼。
“草民……见过公公。”
“收拾一下,这就走吧。”太监压低声音,“皇爷在乾清宫等你。”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宫道漆黑一片。
冯恺章亦步亦趋跟在太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跨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他一眼看到御案后那道穿着常服的身影。积压了一路的委屈、悲愤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草民冯恺章,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他重重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金砖,肩膀剧烈耸动。
朱由检放下朱笔,抬起头。
“起来说话。”
“谢陛下!”冯恺章颤抖着站起身,从怀中摸出那封带着体温的奏疏,双手高举过顶,“这是家父天津巡抚冯元飏的泣血之奏!求陛下御览!”
王承恩快步走下御阶,接过奏疏,呈于案头。
朱由检展开奏疏,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臣元飏惶恐上言:京畿危急……若事不可为,伏乞陛下早作决断,幸津南渡。】
【臣已备下楼船三百,愿以天津水师护驾周全。】
【陛下在,则大明在!臣虽万死,亦不敢置君父于危墙之下!】
朱由检合上奏疏。
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透着凄凉与痛快。
“满朝文武,天天在朕耳边喊着与社稷共存亡。”
“他们劝朕死守,不是想死节。他们是怕朕走了,流贼进城抢了他们的家底!”
“唯独你父亲,远在天津,还想着给朕留条活路。”
冯恺章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金砖上。
“陛下!家父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陛下龙体安泰,到了南京,凭江南半壁,大明尚有可为啊!”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顺天府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天津的位置。
“今日在兵部,光时亨没少给你扣帽子吧?”
冯恺章咬着牙。
“光给事中斥责草民妖言惑众,将草民赶出了大门。”
“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废物。”
朱由检冷哼一声。
“王伴伴,拟旨!”
王承恩立刻铺开黄绢,提笔蘸墨。
“天津巡抚冯元飏,忠勇体国。特擢升为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太子少傅衔!”
“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这是把整个天津及周边的财权、监察权,甚至生杀大权,全捏在了父亲手里!
“告诉令尊,”朱由检转过身,盯着冯恺章,“他奏疏里提的,征调长芦盐商饷银三十万两,募兵七千,编练津勇营之事,朕全部照准!”
“由他直接统领!”
“若有盐商抗命不交,或是地方豪绅阻挠,让他用那把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不用上报!”
冯恺章猛地磕头。
“遵旨!家父定不负圣望!”
“还有两个人。”朱由检声音转冷,“天津兵备道原毓宗,此人首鼠两端,暗通流贼。传朕密旨,将其立刻罢免,就地关押!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冯恺章心头大骇。原毓宗与父亲政见不合,皇上竟已查的一清二楚!
“天津镇总兵曹友义。”朱由检脸色稍缓,“封其为骠骑将军,依旧任天津镇总兵官。”
“赐御用腰刀一把,鎏金护心镜一副。告诉他,把他手底下的兵给朕练出个样子来!”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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