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走回太师椅前,坐了下去。
多尔衮在关外按兵不动,现在极其刁钻地切断了大顺军最薄弱的命脉——粮道。
“闯王!”大顺中营制将军、李自成的嫡亲侄儿李过大步跨出队列,甲胄铿锵作响。
他接了闯王放弃天津围攻的命令后,这几日刚在京畿周边肃清了残余抵抗的部队,甲片上的暗红血迹还未洗净。
“建奴这是欺负到咱们大顺的头顶上了!不就是一群关外茹毛饮血的野人吗?有甚可怕的!”
李过扯开嗓门,“论打仗,咱们大顺几十万弟兄,从陕西打到北京,大明的百万官军都被咱们杀得片甲不留!当初孙传庭的十万精锐,还不是被咱们在潼关打得全军覆没!那建奴算个球?”
义子张鼐也大步迈出,单手按着腰间的横刀,附和道:“亳侯说得对!建奴的战力,充其量也就是跟吴三桂的关宁军不相上下。吴三桂见着咱们还得夹着尾巴南逃,他多尔衮多根毛啊,满打满算撑死了也就几万骑兵!”
张鼐环顾大殿内的文武,冷笑一声:“就这么点兵力,也敢来捋咱们十几万大军的虎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一众老营悍将纷纷叫嚣起来。
“出城!干他娘的!”
“抢了他们的粮草牛羊,咱们不就有粮食了嘛!”
“把建奴的辫子全砍了当马鞭!”
这半年多,他们打惯了顺风仗。
尸山血海里滚打出的自信,随着逼退崇祯、入主北京,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在这些大顺将领看来,连拥有火器和坚城的大明朝廷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几个关外靠打猎为生的部落,根本不值一提。
李自成没有打断众人的叫嚣。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的巨型京畿沙盘前。
粗糙的大手在遵化、蓟州、三河的线路上狠狠划过,最后重重捏住了代表北京城的那一撮黄土。
“不能守。”
李自成的声音压着火子,当即震住了大殿内的鼓噪。
刘宗敏粗声粗气地接话:“当然不能守!咱们老营的弟兄啥时候憋在城墙后头挨打过?拉出去野战,围点打援,把敌人遛个半死再一口吃掉!”
李自成盯着沙盘。
“多尔衮这狗鞑子,心肠毒得很。”李自成抓起一把代表大顺军的小红旗,
“他掐断了遵化蓟州一线,就是在断咱们大顺的命根子。谷可成在山海关的五万大军,却是一座孤城。山海关只要粮草断绝,要么饿得投降建奴,要么自己哗变溃散!”
李自成手中的红旗猛地折断,扔在沙盘上。
“等山海关一破,建奴据守山海关,北京无险可守,咱们就被动了!”
李自成转过身,直视众将,“这还不算完。你们别忘了,山东、河北那些明朝的酸腐士绅首鼠两端。
若是咱们龟缩在北京城里,建奴定会趁机招降这些地方豪强,彻底切断周围的补给!”
众人息声。
将领们虽然狂傲,但都不是傻子,仗打到这个份上,生死存亡的利害关系一点就透。
军师宋献策摇着羽扇,上前一步。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宋献策吐出八个字,“陛下,若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大顺军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只能坐以待毙。多尔衮根本不需要攻城,饿上两个月,咱们不战自溃。”
李过急了:“那咋办?难不成把北京城让给他们,咱们退回陕西?”
“额李自成的命,从来都是自己攥在手里的!”
李自成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
“铮!”
剑光寒彻大殿。
“既然他多尔衮想把额困死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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