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阿济格也听愣了,他不通文墨,但也明白这招有多损。
洪承畴继续往外掏底牌。
“北京城里挤着几十万口子人,李自成的几万残兵涌进去,每天吃嚼是个天文数字。
咱们派轻骑在外围游弋,切断南方的漕运,断了他的粮道。再鼓动周围的降将哗变,掐死所有进京的口子。”
洪承畴双手猛地一合。
“不出三个月,城内必定断粮。到时候,饿急眼的流贼会自己先杀起来。城里的百姓和降军,会抢着给大清开城门。大将军无需动用一兵一卒强攻,北京城,不攻自破!”
多尔衮在脑子里把这套连环计过了一遍。不用拼命,不用死人,用汉人的猜忌和恐惧,去挖断大顺的根。
“好一个不攻自破!”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沙盘前,一把拔掉插在遵化的几面红旗,全扔到了东边。
“传本王将令!”
帐内所有满洲将领齐刷刷单膝砸地。
“各旗停止西进追击!全军就地休整,明日拔营向东!”多尔衮手指向山海关,“十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从遵化到山海关的每一座城池上,全插上大清的龙旗!”
“喳!”
多尔衮转头看向孔有德。
“孔有德,你的汉军旗别闲着。带上你的大炮,给本王守在通往北京的咽喉要道上。不许主动打,流贼要是出来抢粮,你就拿大炮轰回去!”
“奴才遵命!”孔有德大声应和。
多尔衮最后看向洪承畴和范文程。
“洪先生,写告示的活儿交给你。字句不用文绉绉的,要直白,要扎心!让那些明朝旧将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
“范先生,你手底下的细作全撒出去。本王要让李自成的前脚刚踏进北京城,后脚就听到四面楚歌!”
“臣领命!”两人齐齐叩首领命。
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江南的连绵阴雨暂时停了。
秦淮河与长江交汇的水面上,江风卷着艾草的苦香和角黍的甜腻味。
南都的百姓照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在江心划起了龙舟。
鼓点密集,水花翻腾。
同一片江面上,上游龙舟喧天,下游的下关码头却是一片肃杀。
全副武装的勇卫营,内操军和锦衣卫天没亮就接管了防务,勇卫营长枪如林,甲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寒意。
漫长的青石栈道前,大明南京百官按着品秩,规规矩矩地列阵肃立。
最前方,太子朱慈烺、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并排站定。
就在三位大明皇子的身后半步,极其突兀地戳着一个人。
这人没穿绯红的朝服,也没戴乌纱,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褪色的粗布素衫。
身形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半白的头发连个发冠都没有,只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
满朝朱紫的官员队伍里,这身打扮极其扎眼。
后头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礼部尚书钱谦益等人,都在拿眼角的余光反复打量此人,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猜测这人的身份。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连二品大员都得往后站,他凭什么能站在三位皇子身后?(应该有人能猜到是谁。)
“呜——”
江面尽头,苍凉的牛角号声压过了龙舟的鼓点。
庞大的船队破开薄雾,劈波斩浪而来。主桅杆上,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旗在江风中猎猎翻卷。
天子御船在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靠港。
沉重的跳板“轰”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舱门大开。
大明皇帝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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