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嘴。
另一名偏将跟着开口:“大王,这邪门得很。沿途州县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半点油水都没给咱们留。弟兄们走得肚里没食,心里窝火。”
张献忠面色阴沉。
他打了半辈子仗,流窜大半个大明,哪能闻不出这其中的味道?
这不是寻常的官府望风而逃。
这是有人坚壁清野。
张献忠将刀鞘往图上一横,从重庆划到成都,一条直线。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们想拖老子,老子偏不上当。三路齐进,直取成都,成都一破,这些山寨土堡,不攻自散。”
众将齐声应诺。
可散帐之后,几名老营将领私下议论,面色都不太好看。
入川以来,城池人去楼空,粮仓焚尽,桥梁断毁,水井封死。
这不像官军仓皇逃窜的样子。
这像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
七月二十二,东路急报传回中军。
合州。
合州城外,本该势如破竹的行军路线,被一座临时抢筑的木石关寨死死卡住了咽喉。
守寨的不是明军正规营兵,也不是什么名将。
而是一个叫董克治的合州生员。
二十七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年轻秀才,竟散尽家财,极短时间内募兵三千,依山结寨,刚好堵在孙可望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孙可望本不欲在此耗费兵力。他依张献忠军令,先派使者持免死金牌去招降,许诺只要董克治开门,绝不动合州乡里一草一木。
使者骑马到寨门下,高举令旗,扬声喊话。
“大西王仁义之师,不杀降人!尔等开寨归顺,保全身家性命!”
寨门上,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年轻人探出身来。
董克治。
他看着寨门下那个举着令旗的使者,忽然笑了。
“回去告诉张献忠。”
声音在山风里传得极远。
“大明有死节之士,无降贼之儒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
寨墙内侧,绑着一名前日被俘的大西军哨探。
一刀。
人头落地。
董克治弯腰拾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连同使者的令旗一起,用一根长竹竿高高挑起,悬在寨门正中。
寨门下,使者脸色大变,拨马便逃。
董克治一身青色儒衫,外头罩着一件破旧的皮甲,立于寨墙之上,手中长剑直指大西军阵。
“大明合州生员董克治在此!有胆便来攻!”
书生的嘶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破音的决绝。
使者连滚带爬逃回本阵。
消息传开,孙可望帐下将校勃然大怒。大西军自起事以来,杀官如杀狗,如今竟被一个书生当众打脸。
“一个穷酸秀才,也敢杀我大西军的人!”
“大王有令不纠缠寨堡,可这厮堵在路上,不拔不行!”
更要命的是,董克治这一声吼,把附近原本还在观望的寨堡全喊醒了。
几处山头上,烽烟一处接一处地燃起。从合州一直烧到遂宁方向,整条山脊都在回应那个年轻书生的怒吼。
那些本已吓破胆的乡绅和百姓,纷纷搬石运木,死死顶住了自家寨门。
孙可望坐在帐中,盯着舆图上合州的位置,许久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书生,散尽家财,募兵依关结寨,为了什么?
谁给他的胆子?
更重要的是沿途坚壁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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