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必然空虚。”
范文程手指直直指向西面。
“一旦李自成从山西出兵,直扑燕京,咱们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大清在关内就是无根之木,退都退不回去!
西边的流贼不灭,大清的后背就永远悬着一把刀!”
大殿内的满洲老派贵族们连连点头。他们本来就对深入中原怀有戒心,绝不愿冒腹背受敌的奇险。
两派各执一词,争吵声再次响起。
大清究竟是先西后南,还是兵分两路同时开战,成了摆在多尔衮面前的选择。
就在大殿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直低眉顺目站在右侧班列的兵部尚书洪承畴,抬起了头。
他整理了一下崭新的清朝补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出队列,深深作了一揖。
“摄政王,诸位王公,微臣有一言,或可解眼前之局。”
多尔衮抬手压下殿内的嘈杂,身子往前倾了倾:“洪尚书,你曾是明朝的兵部尚书,这天下大势,你最熟悉。直说。”
洪承畴直起身,干瘦的面皮抽动两下。
“豫亲王在山东受阻,说明那朱由检确实有了防备。
但诸位以为,大明真的能上下一心,铁板一块吗?”
洪承畴扫过孔有德和耿仲明。“二位王爷只知江南富庶,却不知朱明的沉疴。”
他转过身,面向殿内群臣,声音笃定而阴冷。
“南朝看似退守半壁江山,实则是一盘散沙。
大明朝廷历来党争不断,东林党自诩清流容不得异己,那些被打压的阉党余孽做梦都想翻身,更有江北四镇手握重兵飞扬跋扈。
为了争权夺利,他们连家国天下都可以不管不顾。”
洪承畴冷哼一声:
“如今朱由检仓皇南渡,江南士绅本就心怀鬼胎,必然为了迎驾之功、定鼎之权争得头破血流。”
洪承畴转回身,对着多尔衮深深一拜。
“摄政王,对付南朝,此刻万万不可全面撕破脸强攻!”
“为何?”多尔衮眯起眼睛。
“因为外患若急,他们便会抱团取暖;外患若缓,他们必会自相残杀!”
洪承畴一字一顿。
“我们若是大举南下,反倒逼得那些士绅文臣暂放恩怨,同仇敌忾,不如就让豫亲王的兵马屯驻山东,陈兵边界,给他们施加威压。”
洪承畴笃定道:
“不出半年,待大清平地西患,南朝朝堂必然因为党争祸乱纲常,届时大清发兵定将一路势如破竹!”
殿内所有人都被洪承畴这番精准的剖析镇住了。
洪承畴继续说道:
“反观西边的李自成,流贼裹挟百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北地各省如今四处起事,若大清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剿灭李自成。
北方的汉民就会认为大清软弱可欺,各地暴乱必将连成一片,大清在北方的根基,片刻便会崩塌!”
多尔衮站起身点点头,显然被洪承畴一番话说服。
“洪尚书不愧是国之柱石!”
多尔衮大步走下御阶。
“南朝的事,就按洪尚书说的办。留兵镇守山东,牵制济宁,不动主力!
咱们当前的大计,就是集中大清精锐,先把西边的流贼连根拔起!”
多尔衮直接看向英亲王阿济格。
“英亲王!”
阿济格浑身一震,立刻大步迈出,双手抱拳:“臣在!”
“你刚才不是抱怨兵马在营里歇出了病,嚷嚷着要去北地杀人见血吗?”
“本王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多尔衮拔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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