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合上邸报,没有说话。
朱慈炯握着木枪往地上一顿:
“父皇英明!就该这样!谁能杀鞑子,就给谁银子,给谁官做!那帮整日嚷嚷武将跋扈的言官,让他们自己去青州城外站一站!”
郑成功压低声音:“定王殿下,这话在校场说说便罢,朝堂上自有规矩。”
朱慈炯不服气:
“规矩?北京城就是守规矩守丢的!那些官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建奴流贼一打来,跑得比谁都快!”
话很刺耳,不过小校场上没人反驳。
朱慈烺转过身。
“不能这么说。”
朱慈炯一愣:“皇兄?”
“文臣里有贪生怕死之辈,也有殉国守节之人。北京城破,死在社稷前的,不只有武将,也有许多读书人。”
朱慈烺声音透着长兄的威严。
“武将里也有吃空饷、喝兵血、拥兵自保之人。
孤亲眼见过京营溃散时,有人弃城,有人抢粮,有人连百姓最后一口米都夺走。”
他用力攥紧手里的邸报。
“所以不能只看文武,要看他究竟为谁用命,刀究竟砍向谁。”
郑成功退后半步,郑重抱拳:“殿下这句话,切中要害。”
朱慈烺继续说道:
“吴三桂此战擅动,确有违逆军令之嫌。登莱是江北屏障,他率主力远去,若建奴趁虚袭登,后果不堪设想。
可青州战机稍纵即逝,他若不动,赵应元孤城难守,山东义军尽丧,建奴便可长驱直入。”
他停顿片刻。
“孤以为,前线之将,若事事等南京票拟、兵部勘合,这仗便不用打了。可若全无约束,任由将帅自专,早晚酿成藩镇之祸。”
朱慈炯抓了抓头。
“那到底该怎么办?又要让他打,又怕他不听话,这不是两头受气?”
朱慈烺转头看向郑成功:“成功,你常随郑总兵行军海上。若主将能征善战,却又势力太重,朝廷该如何用?”
郑成功沉默,这话问得实在难以回答。
郑家在东南海上,何尝不是兵强船坚。朝中清流视郑芝龙为海寇出身,忌惮从未断绝。
太子这番问话,既是在问吴三桂,也是在问郑家,更是问大明以后该怎样驾驭天下武人。
郑成功躬身作揖:“臣年少识浅,不敢妄论朝政。只以军中之事答殿下。”
朱慈烺点头:“讲。”
“用将,先看其敌在何处。”
郑成功抬起头。
“若一员将的刀始终向外,砍向建奴、红夷、海盗,朝廷便该给他粮饷、给他名分、给他体面,让他知道大明待他不薄。”
“可若他的刀一旦向内,欺压百姓,抗拒朝命,吞并友军,那便绝不能留。”
朱慈烺静静听着。
“其次,赏罚要明。打了胜仗,赏赐必须落到士卒手里。若只赏主将,不赏兵卒,兵心不服;若只发空话,不给真金白银,下次便没人肯去拼命。”
郑成功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若朝廷手里没有一支能战之师,只靠各镇将帅守土,那便只能日日猜忌。
猜忌越重,将帅越离心;将帅越离心,朝廷越无力。”
朱慈炯不嚷了,提着木枪站在一旁。
朱慈炤小声接话:“所以父皇要练燕云军,宗卫营?”
朱慈烺冲着弟弟点头。
他把邸报递给郑成功。
“青州一战,砍下三千满洲披甲,足以振奋天下军心。
父皇重赏吴三桂,是明告各镇将帅,大明绝非刻薄寡恩之朝。
赵应元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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