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敏锐捕捉到清军速度停滞、阵型拥挤。
他大吼出声:“火铳手!弓弩手!放!”
令旗劈下。
压在阵脚后方的三千火铳手迅速上前。三眼铳、斑鸠铳透过长枪阵的间隙,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挤在坡上的清军。
砰砰砰砰!
火器爆响撕裂寒风。浓烈白烟升腾,刺鼻硝烟味弥漫山坡,漫天箭雨腾空,扎进清军骑兵阵中。
人仰马翻。
失去速度的清军成了活靶,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战马受惊,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踩踏跌落马下的士卒。
鄂硕连砍两名逃兵,依然止不住溃败,只能咬牙怒吼:“吹号!退!”
清军骑兵扔下几百具尸体,潮水般退下坡去。
“万胜!大顺万胜!”
山坡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大顺军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刘宗敏仰天大笑。
“什么满洲铁骑!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告诉弟兄们,喘口气,准备接第二阵!”
远处,清军望台。
多铎看着败退的两翼骑兵,微微皱眉。
“主子,鄂硕退下来了,流贼的火器扎手。”旁边的戈什哈低头回话。
多铎的目光越过正面战场,看向大顺军因为欢呼而略显松动的左翼。
“传令图赖。”
多铎传令道:
“流贼的火药打空了,阵脚也散了。带一队巴牙喇,从左侧干沟绕上去。给本王凿穿他们!”
辰时二刻。
大顺军正在阵前收拢残兵,填装火药。
左翼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不是轻骑的动静,这是重锤砸地的声浪。
刘宗敏猛地转头。
左翼数百步外干涸土沟里,涌出黑压压一片骑兵。
人披重甲,马覆具装。战马眼部罩着铁网。阳光照在厚重的铁甲上,泛着死气沉沉的寒光。
满清最精锐的重甲护军——正白旗巴牙喇。
“左翼!左翼防备!”大顺将领声嘶力竭狂吼。
太迟了。刚才为了迎击正面,重盾和长枪全调去了前阵。左翼只有单薄的刀盾手和正在装填的火枪兵。
图赖挥舞巨大的铁骨朵,冲出土沟。
“大清的勇士们!踩碎他们!”
千名覆满铁甲的骑兵,挟带雷霆之势,狠撞进大顺军脆弱的左翼。
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大顺军左翼的阵型很快被撕开巨大口子。
重甲骑兵突入阵中,根本不需要挥舞兵器。单凭战马的撞击,就将成片的大顺兵撞飞。
巴牙喇们挥舞狼牙棒、挑刀,碾压般收割人命。
局势急转直下。
左翼崩溃引发连锁反应,正面防守的长枪手听到背后惨叫,不可避免地回头张望,阵型大乱。
坡下重新整队的鄂硕与努山,见图赖得手,立刻率领轻骑再次冲锋。
三面夹击。
“不许退!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刘宗敏见阵型混乱,大声吼道。
身边的中军亲卫拼死顶上,试图堵住左翼缺口。
巴牙喇全是铁人,普通的腰刀砍在厚重铠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反手一棒,大顺兵的脑袋就被当场砸碎。
“制将军!挡不住了!左营全散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偏将冲到跟前。
“弟兄们死得太惨了,撤吧!”
刘宗敏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士兵,看着被马蹄踩成肉泥的老营兄弟,心头滴血。
步卒阵型一旦在野战中被骑兵撕破,剩下的就是单方面屠杀。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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