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和灼热的铅弹。
由火药和碎铁交织而成的火力网,在三十步的极近距离内,迎面罩向了冲锋的满洲重骑。
战马凄厉惨嘶,前蹄猛地跪倒在地,狂暴的惯性将背上的红甲狠狠抛飞出去。
仅仅一轮齐射,豁口前方数十步内,满洲八旗精锐的红甲巴牙喇便倒下了一大片。
失去冲力的骑兵一旦摔进泥泞的乱军里,那身沉重的铠甲反而成了要命的棺材,连爬都爬不起来。
“中排!鸟铳手、三眼铳手,上前!”
前排火炮刚刚退膛,车营中排的火铳手立刻踩着踏板,将枪管顺着车厢的射击孔和挡板上方探了出去。
“放!”
连绵的排铳声响起。三眼铳和鸟铳对着已经冲进高杰原阵地、正在肆意砍杀的清军散兵进行点射。
那些陷入残阵、失去了速度优势的清军甲兵成了活靶子。
硝烟弥漫中,不断有清军惨叫着倒下,原本向纵深扩散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清军的冲锋被打退了,丢下两三百具人马尸骸后被迫调转马头,狼狈地向后撤去。
李守鑅看准时机,战刀向前一压:
“全军听令!交替移阵!把高将军的阵脚填补上!”
庞大的车阵动了,动得极其沉稳。
“甲部不动!火力压制!乙部,解缰!推车!”
百辆偏厢车在辅兵的推动下,脱离了原地,顺着旷野向前推进了整整二十步。木轮碾碎地上的尸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二十步一到,乙部立刻落车架炮,火铳手重新就位。
“乙部架稳!甲部,推车!”
接着,留在原地的另外百辆车拔锚起行,越过乙部,再次向前推进二十步。
交替移阵的稳扎打法,不求快,只求稳。
全程火力不断,阵型不散,一步步碾过前方的血肉泥泞。
就这么生生推了几轮,几百辆偏厢车推到了高杰残阵的边缘。
“落车!衔接壁垒!”
伴随着沉重的碰撞声,铁皮偏厢车粗暴地填补进了高杰所部的侧翼。
原本摇摇欲坠的侧面防线,被生力军重新补上!
“长枪兵出阵!清剿残敌!”
车阵刚一合拢,李守鑅麾下的长枪兵便贴着车板两侧涌出。
丈余长的白蜡杆长枪平推过去。
高杰残存的老营步卒见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怒吼,跟着车营的弟兄一起,将阵内残存的几十名清军散兵捅成肉泥,逐步收复了失地。
阵地后方,高杰浑身是血。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道重新合拢的铁皮防线,看着那些井然有序、不断喷吐火舌的车营士卒,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今日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早就做好了被满洲铁骑踏碎的准备。
可这硬生生推上来的几百辆铁皮车,一把将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大帅!咱们活了!活了!”亲兵跪在血泊里,又哭又笑。
高杰一巴掌拍在亲兵的头盔上,吼了一声:“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车阵只要落稳了,弹药供得上,多铎想要再啃下来绝对崩他一嘴牙。
“都别愣着了!”
高杰一把扔掉武器,顺手扛起脚边一箱沉重的铅弹,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还能喘气的,全去搬火药!帮车营的兄弟守活门!”
他扛着弹药箱,大步走到一辆偏厢车后,重重将箱子砸在地上。
高杰抬起沾满黑灰和血污的脸,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盯着马背上的李守鑅。
“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