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路?”孔义拔出腰刀,刀尖距离王怀忠胸甲仅有半寸。
“王爷有令,谁敢不从?违令者,斩立决,家眷一并连坐!”
“王怀忠,你想抗命?点火!”
冷风裹挟硝烟卷过高地。
王怀忠没动,周围天佑兵也没动。
天佑军脱胎于东江镇叛军。
跟着孔有德在登州造反、渡海投降建奴后,日子过得如何,在场人心里清楚。
挂着“天佑军”名号,主帅孔有德封了恭顺王。
本质上,他们依然是降军。
清廷体系里,满洲八旗是主子,汉军八旗是奴才。
他们这群东江叛军,连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是比绿营兵好一些罢了。
“用其技,防其心”。
打硬仗、填窟窿永远是他们顶在最前。满洲兵在后面督战,有了功劳是八旗主子的,死伤全是这群汉人的。
从上到下,每一个天佑兵心里都有个被当成炮灰的底线。
可今天,退路被堵死,正蓝旗不战而逃。
孔义还要逼着他们点燃火药,拉着两千弟兄上天。
这是连条活路都不给的弃子!
周围鸟铳手、炮手,放下了手里发烫的火器。
他们攥紧腰间刀柄和长矛,盯着孔义。
王怀忠看了一眼身后。
许多人跟着他从皮岛冰天雪地杀出,从登州城头扛过明军火炮,一路从关外走到关内。
他们没死在明军手里,难道今天要死在自己亲手点燃的火药上?
王怀忠心里最后一点对孔有德的忠诚,对大清的敬畏,彻底崩断。
没等孔义开口催促,没等刀劈下来。
王怀忠手腕在腰间往上一翻。
“唰——”
粗粝刀光顺着半寸空隙自下而上斜撩过去。
孔义张开嘴想骂,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漏风的怪声。
鲜血从颈部喷涌而落,溅在烧得通红的火盆边缘,发出“嗤嗤”声响,冒出一股焦臭血气。
孔义手里顺刀“当啷”掉落在地。
魁梧身躯僵硬片刻,向后倒去,砸在碎石地上,抽搐两下,断了气。
跟随孔义上来的二十名亲卫刚拔刀,周围成百上千天佑兵已将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他们。
王怀忠没看地上尸体。
他提着滴血腰刀,踩在一口装满火药的木箱上,对着高地两千多名士兵发出狂吼:
“弟兄们!看清楚了!”
“满洲主力早跑了!王爷把咱们扔在当弃子断后!”
王怀忠把头盔扯下重重砸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大清,没拿咱们当人,连活路都不给咱们留!”
“既然不给活路,咱们还要替这帮满人卖命吗!”
旁边几个原本要去碰引火绳的把总,对上周围士兵通红的眼珠,悬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
谁都清楚,这会儿谁敢拿起火把,下一个身首异处、被剁成肉泥的就是自己。
“不卖命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近两千名天佑兵爆发出震天嘶吼:
“去他娘的大清!去他娘的军令!”
“咱们不给建奴当狗了!”
王怀忠手里腰刀高举,刀尖直指正逼近高地边缘的明军战旗:
“把火绳全踩灭!白旗挑起来!”
“全军,降明!”
高地边缘,张一龙双手握紧长刀,身先士卒踏上最后十几步缓坡。
“弟兄们!结阵!顶住火器!杀上去!”
预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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