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下。
届时济宁失守,建虏南下,朝廷为了安抚他,必然会妥协,加官进爵,给钱给粮。
到时候他手里有钱粮,手下的将士自然都听他的,统领这二十万兵马,朝廷自然更要依赖他来抵抗建虏。
可济宁大捷,皇帝御驾亲征。
再往前一步,过了九江,迎面撞上的就是大明天子的黄龙大旗!
真打?
左良玉清楚自己手底下这八十万是个什么货色。
当年朱仙镇被李自成打崩后,他的老底子早拼光了。
现在军中绝大多数是沿途收编的流贼、溃兵、地痞无赖。
打顺风仗、欺负百姓一个顶俩,真对上精兵强将,这帮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为了向皇帝表忠心换条活路,底下那些总兵副将,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砍下他左良玉的脑袋当投名状!
“大帅,少帅求见。”亲兵在舱外禀报。
左梦庚掀帘入内。看着父亲枯槁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发慌。
“父亲,各营将领又在闹了,吵着要过九江去南直隶打粮。要不……咱们干脆顺势打过去?”
“蠢货!”左良玉猛地拍在扶手上,牵动背疽,疼得冷汗直冒。
他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左梦庚:“你真以为凭这帮饿鬼,能和陛下的亲军碰一碰?”
左梦庚面露不甘:“咱们人多势众,战船蔽江。陛下带的那些新军……”
“人多顶个屁用!”左良玉厉声打断。
“他们跟着老夫,是因为老夫能给他们一层官军的皮去抢劫!一旦迎面撞上天子,没了这层皮,成了谋逆反贼,谁还会跟着咱们卖命!”
左梦庚脸色发白,后退半步:“那咱们退回武昌?”
“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就咬在咱们腚后头!退回去给流贼送肉吗!”
左良玉靠回椅背,满心绝望。
前有天子亲征的五万精兵,后有李自成二十万大顺军。
这天下,竟硬生生没了左镇的活路。
这偌大的江面上,他宛如浮萍漂泊,无处依靠。
唯有求抚。
左良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硬挤出几分生机:“拿纸笔来!给袁继咸写信!”
九江总督袁继咸,那是他的恩相。
当年正是袁继咸力保,他才能重掌大权。
袁继咸在朝野清望极高,只要他肯出面斡旋,去安庆替自己陈情,证明自己绝无反意,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备一份重礼。派最机灵的亲兵去九江城,请袁总督过江一叙。”
左良玉语气急促。
“就说老夫病入膏肓,有肺腑之言要当面向恩相哭诉。快去!”
左梦庚连忙领命。
半日后。
去九江的亲兵灰头土脸地滚回了帅船。
没有带来袁继咸,只带回了一封信。
“大帅……袁总督……不肯见您。”亲兵跪伏在地,双手将信封高高举起,抖若筛糠。
左良玉心头陡然往下一沉。
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一把抓过信封,撕开封口。
信纸铺开。
铁画银钩的字迹,全无往日半点恩相的温情,字字句句透着决绝的杀机。
“左将军足下:
贼氛未靖,国步艰难。足下拥兵重镇,不思拒敌死战,反挟众东逃,纵兵劫掠,涂炭生灵,形同叛逆!
所谓‘勤王’,实乃欺天罔人!
今陛下圣驾已至安庆,天子亲军不日即抵九江。
本督誓与九江共存亡。足下若尚存一息忠良之念,即刻下令全军驻扎江北,自缚入城,交出印信,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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