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定西侯在此!逆贼纳命来!”
唐通暴雷般怒喝,战马长嘶,直冲郝效忠。
沿途几个试图阻拦的左军兵卒,被唐通手中马槊一扫,胸骨当场塌陷,倒飞出丈许远。
郝效忠眼见一员重甲猛将直扑而来,吓得魂飞天外。
“将军救我!”
郝效忠再顾不得破城发财,转身朝江边狂奔,连那把沾满百姓鲜血的长刀都扔了。
唐通冷笑出声,并未深追。
前方已是江岸浅滩,战马冲进去极易失速。他一把勒住缰绳,马槊高举,提足中气爆喝出声:
“大明官军平叛!弃械不杀!”
“弃械不杀!弃械不杀!”
五千精骑齐声高呼,声浪当场盖过滚滚江涛。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乱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我!”
成片成片的左镇兵卒扔下兵器,跪在血泊中磕头如捣蒜。
张世勋更是下了城墙,郝效忠没杀进来,袁总督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调集兵力,得想办法溜出城去。
郝效忠连滚带爬冲上跳板,身后跟着不到一千残兵,狼狈逃回战船。
“开船!快开船!”
船夫们连绞盘都来不及转,抡起斧子砍断缆绳,战船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驶向江心。
唐通驻马江岸,看着江面上仓皇逃窜的左军战船,往地上重重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直娘贼,算你跑得快。
留几百弟兄守住城门,接管防务,通知袁总督。
其余人,把这些反贼给老子全绑了!”
长江北岸,左镇主帅座船。
江水拍打船帮,舱内炭火渐暗。
左良玉刚咽下一碗浓苦的汤药,背上剧痛稍有缓解。他靠在虎皮大椅上,浑浊的眼睛半闭。
既然袁继咸不肯见他,朝廷又要拿他问罪,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只要这八十万大军还在手里,朝廷就不敢真逼得太紧。只能等陛下派人来谈的转机了。
砰!
舱门被重重撞开。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江风灌入。
左梦庚连滚带爬扑进舱内,发髻散乱,面无人色。
“父亲!出事了!出大事了!”左梦庚嗓音凄厉,哭腔压都压不住。
左良玉惊得睁眼,牵动背上毒疮,疼得直抽冷气。
“慌什么!天塌下来为父还没死呢!”左良玉厉声呵斥。
“是郝效忠……郝效忠他们打九江了!”
听到这句话,左良玉脑中嗡鸣,眼前猛地发黑。干枯的手爪抠住椅子扶手,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你说什么……”左良玉连声音都在抖。“老夫下了死令……谁让他们去的!”
左梦庚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郝将军他们说,朝廷要治我们的罪,不如先下手为强,抢了九江的常平仓和漕船……挟持袁总督……”
“蠢货!畜生!”
左良玉猛地站起,双腿发软,又重重跌回榻里。
打九江!在这个节骨眼上打九江!
那九江城里可是大明总督袁继咸!天子亲征的大军就在安庆,距离九江不过数日行程。
郝效忠这一动刀子,等于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把“造反”这两个字写在了他左良玉的脑门上。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打下来没有?”左良玉揪住儿子的肩膀,想抓这最后一把筹码。
若是真拿下九江,有粮有城,再借着袁总督的官衣,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左梦庚绝望摇头,眼泪鼻涕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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