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往箱子里扫了一眼,手伸出去,在箱子里随意扒拉两下。
马进忠和王允成心悬到了嗓子眼。
只要这位爷肯收钱,前程就算是绑上了。
侯恂的手指拨开金条,从箱子底部的绸缎缝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黑木雕。
雕的是个下山虎,刀工粗糙得很,只是个垫底物件。
侯恂把木雕捏在手里转了两圈,不咸不淡地开腔:
“本官食朝廷俸禄,养家糊口足够了。至于军饷,太仓自有定数,用不着你们这些带兵的自掏腰包。”
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肯收钱?这是要拿他们开刀!
侯恂话锋一转,顺手将那木雕压在手边的宣纸上:
“不过,本官这案头上正好缺个压纸的镇尺。
这木老虎带着股山野悍气,本官瞧着顺眼,留下了。至于箱子里的东西,盖上,带回去。”
马进忠愣在原地。
王允成在官场里滚打过,脑子转得飞快。
不要金银,收个破木头?
这是安他们的心!朝廷不是来抄家劫财的,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末将……多谢大人赏脸!”
王允成赶紧拿胳膊肘捅了马进忠一下,麻利地把箱子盖上抱在怀里。
侯恂将两人的神态收在眼底。
他抓起桌上的卷宗,“啪”地拍在案头。
“既然两位来了,想必是愿意听朝廷调度的。”
侯恂的声音陡然沉下来。
马进忠和王允成刚松下去的肩膀猛地绷紧。
“马进忠。”
“末将在!”
“你部在荆襄沿途征发粮草,纵容手底下的兵痞强拉民夫七百多人,半道上累死病死的过了一半。
至于吃空饷,名册上报两万八千人,实到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马进忠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这些烂事平时没人管,但在当下,追究起来这就是砍头的铁证。
“大人!俺知罪!那是……”
“王允成。”侯恂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末将……在。”王允成也跟着跪倒。
“你那营头军纪看着齐整,底下的兵私劫商贩的案子,兵部压了十几桩。
军械倒卖的营生,你过手了多少?”
帐内鸦雀无声。
多年当兵,谁能干干净净,真要按律法办,白日里那二十多颗人头,还得添上他们俩。
侯恂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稍稍缓和:
“大明律法,揉不得沙子。带兵在外,你们身上的那些烂疮,本官心知肚明。”
他抓起刚才那只下山虎,重重磕在案上。
“所幸你们手里的刀,没去砍老百姓的脖子!
你两营的兵,这几日也老老实实蹲在营盘里没挪窝。就冲这个,本官今日才愿意见你们!”
大棒落下,塞了颗枣。
马进忠和王允成大口喘着粗气。
侯恂盯着他们。“罚俸半年,暂降一衔,戴罪立功。可有异议?”
“没,没异议!末将心服口服!”
马进忠赶紧答应。
王允成更是双膝跪地:
“部堂大人法外开恩,末将铭记五内!”
侯恂靠回交椅,端起茶碗:
“新军的官职,钦差李大人说了算。
但本官知道,你们俩是能在战场上拼命的宿将。
大明现在要用人,本官会上疏陛下,保举你们。只要有真本事,朝廷绝不亏待。”
他们这种贼寇降将、边军弃子,在左镇从来都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