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要被发配填坑的老卒嚎啕大哭,脑门磕在泥水里砰砰作响。
“兹命:营内总兵俱革原职,降三级,署前锋营游击。
所部分隶前锋诸营,悉听督师李邦华节制,一体戴罪立功。所部士卒前罪尽免,按册点验,按月支饷!”
李国英脸色惨白,整个人软在地上。
革去总兵之职,当游击,分隶前锋诸营听李邦华节制。
他们苦心经营的几万精锐兵权,被朝廷一刀切了个干净。手握重兵的军头,直接变成了冲锋陷阵的炮灰。
徐勇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他转头一看。周围数万兵卒听到“前罪尽免、按月支饷”后,早就喜极而泣,扯着嗓子高呼万岁。
徐勇的手僵住了。
兵心归了朝廷,他们三个现在更加指挥不动。
朱聿键收起圣旨,扫视全营。
“宣旨之日,即开营受点,毋得迁延!
奋勇克敌者,以功抵罪;执迷滋扰、临阵退缩者,尚方具在,军法不贷!故谕!”
“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兵卒的欢呼声爆发,掀翻了连日来的死气。
兵卒开始向营门涌去,主将没有出声,亲兵们也不敢再拦。
沉重的营门被士卒们合力推开,粗大的铁链砸在烂泥里。
李国英几人被涌出门受编的士卒挤到了一边,无人多看他们一眼。
七日后。
安庆行在。
倒春寒褪去了几分,江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润水汽。
兵部右侍郎侯恂风尘仆仆,官袍下摆满是干泥巴。
他双手高举一本厚重的黄册,跪伏在御案前。
“启奏陛下,小池口大营收编完毕。
钦差行辕会同兵部书吏连日造册查验,现已核实无误。”
侯恂声音透着疲惫,更多的是振奋:
“此番共收编战兵五万六千余人,辅兵四万人。已按陛下旨意,尽数缴械,分营安置操练!
另安置随军家属、裹挟流民,共计十三万余口。”
朱由检端坐御案后,接过王承恩递来的名册。
翻开册子。
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兵额跃然纸上。
左良玉留下的这颗毒瘤,这个差点在历史上把南明朝廷拖入深渊的军阀集团,被彻底拆解,重新化作大明治下的血肉。
二十余万军民,平稳拿下。
“李邦华此事办得妥当。
爱卿居中调度,亦是功不可没。”
朱由检合上名册夸赞道。
“臣不敢贪天之功!皆赖陛下圣明,雷霆雨露并施,方能震慑群骄。”
侯恂重重叩首。
这几天在小池口,他体会到了这位陛下南迁后的不同。
把几万骄兵悍将逼到绝境,再给一条活路。
朱由检起身,走到悬挂大明疆域图的屏风前,定在湖广与南直隶交界处。
兵收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用。
这群人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斩将搴旗,用不好反噬自身。
“左部前五营,是跟着左良玉从中原打出来的百战老卒。
那几名率先投诚的前营将领,同麾下一万六千精锐,直接编入燕云军。”
朱由检直接定下基调。
燕云军是天子亲军,军纪森严,足以消化这批老兵油子。
行在一旁的官员在下方奋笔疾书,将圣意记录在案。
朱由检视线在地图上游走,经历梦中二十年,他知晓历史走向,对这些人的秉性和结局了如指掌。
“至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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