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势,收剑。一剑既毕,不待势老,即循原路而回。或护于胸前,或垂于身侧。收剑时剑身不颤,气息不浮。收即是再发之始。”
语罢,她将树枝往身后一背,浑身的锋芒倏然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靠在石头上的酒鬼。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九式剑势,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在她手里,竟然真有几分无坚不摧的意思。
沈回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万剑山的仗剑之法。
不是招式有多繁复精妙,而是那股子执剑在手,一往无前的气势。
“怎么样,看懂了没?”聂允灌了口酒,斜睨着他。
沈回闻言,缓缓摇头。
这九势看着简单,可里头的东西,绝不是看一遍就能揣摩透的。
聂允见状,“啧”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可是我万剑山的看家本领,你就这点酒,让我很难办啊。”
沈回面色不变:“身上暂时没有了。”
聂允撇了撇嘴,又闷了一口,将空坛子随手搁在石头上,伸了个懒腰。
“你的剑术这般厉害,为何却要用刀?”沈回突然开口。
聂允闻言动作一顿,斜着眼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问题嘛……”
她倚着石头,指了指空酒坛,“也得要一坛酒。”
沈回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
聂允“哈”地笑了一声。
她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拇指抚过刀身。
“用刀痛快。”她说。
“就这?”沈回问。
“就这。”
聂允笑了笑,“你想听大道理,我也能编出几句来。说什么刀乃百兵之胆,可那都是糊弄人的话。”
她顿了顿,将刀抽出半寸,刀身映着天光,寒芒一闪。
“真要说缘故,其实简单得很。我头一回摸兵器,摸的就是刀。那时候才这么高……”
她比了比自己腰间,“后来也学剑,可总觉得剑太讲究了。”
“讲究不好么?”沈回问。
“不是不好。”
聂允摇了摇头,“是跟我这个人相性不合。剑有两面刃,出手的时候得想着刃口朝向,而我不想这些。”
沈回闻言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问道:“天快黑了,下山吗?”
聂允摇了摇头,仰头往石头上一靠,眯着眼望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冠。
“山上挺好。”
她说着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人,“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沈回不再多言,招呼了陆欢一声,沿着山道往下走。
……
接下来的时日,沈回一心修行,心无旁骛。
当然,他还是抽空还将从山下带回来的礼物送了出去。
如他所料,二师姐接过那方墨锭时,果然板着脸说了他几句,无非是“偶一为之尚可,不可沉溺”之类的。
沈回听着,笑着称是,转头便看见她小心地将墨锭收进了匣子里。
三师兄接过那几本书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抱在怀里翻了几页,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七八句“好师弟”。
可沈回的心却有些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例每日清晨到水潭中打坐修行,聚灵纳气。
待到经脉中灵气流转渐渐滞涩,便召出白骸,一式一式地练那些基础剑式。
偶尔在山上遇见聂允,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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