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那地方背阴,即使在这大太阳底下,门洞里也黑沉沉一片,往外冒着丝丝凉气。
他不用望气术也瞧得出来,那是拦路煞。
所谓拦路煞,多半是横死在路边的厉鬼怨魄,徘徊不去,专在那迎亲嫁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伺机冲撞新娘的轿子。
这种路煞最是喜阴惧阳,抬轿的人越多,阳气越足,它便越难近身。
可越是寒酸的人家,轿夫越少,鼓乐越薄,它便越容易得手。
眼前这队人,两个轿夫,一个唢呐,一个敲盆,正是“好欺负的”那种。
沈回没有犹豫。
他朝前迈了几步,走到那队伍前方。
也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只随手一拂衣袖。
这一拂看着轻飘飘的,却带着一道柔和的清风,自那几人身上依次掠过。
众人只觉一股暖流自顶门灌入,四肢百骸寒气顿消。
两个轿夫的双腿不再发软,推车的汉子也止住了颤抖,吹鼓手和那后生也回过神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沈回抬眼看向那处破屋。
“去。”
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自指尖飞出。
极轻极淡,像一颗被风吹起的炭屑,飘飘忽忽地落入那半塌的残墙之中。
轰!
那火苗落地的瞬间,竟如浇了油一般腾地窜起,化作一片熊熊大火。
火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尖啸了一声,旋即被火焰吞没,再无踪迹。
随后轿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年轻女子的脸。
她脸上的脂粉有些花了,眼睛红红的,显是被吓得不轻,却还是强撑着朝外看了一眼。
“没事了。”
沈回温声道:“不过是拦路邪煞,已被贫道一把火烧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吹鼓手:“你方才那口气吹得太久,伤了些肺腑。回去最好熬点梨汤喝,两日便好。”
吹鼓手怔怔地点头,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还是那推独轮车的黑瘦汉子先反应了过来。
他三两步赶到沈回跟前,腿一弯就要跪下,被沈回一把扶住。
“无需如此。”
沈回按着他的胳膊。
那汉子一脸余悸,声音都还在发抖: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若不是您,今日怕是要出大事!”
其余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连那两个轿夫也放下轿子,朝沈回躬身行礼。
新娘也下了轿,由那黑瘦汉子扶着,朝沈回盈盈一拜。
她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量尚小,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沈回侧身避了避,连声道:
“实在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他又转头看向那破屋。
那火仍在烧着,黑烟翻滚,里头还不时传出几声“噼啪”的爆响。
他只将袍袖一扬,那火便倏地一下倒卷回来,化作一线细细的红光,没入他袖口之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沈回却只是笑笑。
那黑瘦汉子搓着手,脸上满是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道长,今日是我妹子出嫁。您救了我们,我们无以为报……不知可否请道长赏脸,跟我们去吃顿喜酒?”
他说着,又怕沈回嫌弃似的,连忙补了一句:
“穷苦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粗茶淡饭。只求道长能赏个脸,莫要嫌弃……”
沈回看了陆欢一眼。
陆欢正仰头望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想去。
沈回本就有些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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