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
陈通缓缓合上眼。
若是寻常明劲武夫,要将浑身气血锁死到如同死人,至少需要数年苦功磨砺皮肉。
但他如今暗劲大成,体内的气血早已黏稠如汞浆,控制起来如臂使指。
随着他的呼吸渐趋于无,他体内的汞浆气血开始疯狂地向着小腹丹田处的武道气海收缩、凝聚。
他的皮肤温度在刹那间降了下去。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病态的惨白,心跳从一息三次,渐渐减缓到十息一次、百息一次……到最后,他的胸膛几乎不再起伏,整个人坐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活人热气。
但这还不够。
修仙者的神识,不仅能察觉气血,更能捕捉到生灵特有的神魂波动。
陈通深吸一口气,心神勾动胸口那块碎裂的古玉。
“嗡。”
古玉微微一热,那一股浩瀚、死寂的万年武道意蕴再次垂下一道无形的帷幕,将陈通那一颗清明如冰的心神,彻底封锁在最深处。
气血深锁,神魂归寂。
在这一刻,陈通在感官上,已经变成了一块摆在土炕上的烂木头。
成了。
大成的《敛息术》配合古玉的遮掩,已经能够彻底瞒过炼气五层修士的肉眼与神识。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在刘峰眼里,他就是一个正躺在炕上等死的重伤杂役。
这让他在三日后的局中,多了一张最致命的底牌。
但,陈通并没有盲目乐观。
在刚刚神识掠过的刹那,他借由【拳心通明】的推演,发现了这门凡人《敛息术》的一个致命缺陷。
“锁死气血时,无法动用任何武道劲力。”
陈通摊开右手,眉头微蹙。
这门功法就像是一个壳,将他大成的汞浆气血死死锁在体内。
可一旦他决定动手,只要递出一拳、动用一缕暗劲,这层壳就会在刹那间被撑得粉碎。
不仅如此,由于暗劲大成后的威力太大,一旦出手,体内的汞浆气血会如火山般爆发。
“全力出手时,无法收敛气息。”
陈通在心中默默盘算,“这意味着,我必须在一息之内结束战斗。若是拖到第二息,暴涨的武道杀气就会彻底泄露,到那时,即便是瞎子也能发现我这个杂役的古怪。”
一息,五拳。
这已经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与时间赛跑。
他必须做到绝对的偷袭,绝对的瞬杀,不给对手留下一丝一毫反应和传音的空当。
——
第三日,清晨。
连绵了几日的阴雨彻底放晴,空气中却依旧带着刺骨的泥土寒意。
今天是二十九。
杂役院的庭院里落满了残枝败叶,马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晃荡着一条马鞭,一双贼眼冷冷地盯着正在院中扫地的陈通。
陈通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粗布衣,右手拄着一根快要折断的竹扫帚,左腿拖在后面,一步一挪,每扫几下便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一阵,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刻意逼出来的淡淡血痕。
“咳咳……咳……”
陈通弓着背,将地上的死叶慢慢聚拢,活脱脱一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惨相。
“呸,真晦气。”
马六嫌恶地吐了口唾沫,用鞭子抽了抽石桌,“陈傻子,别怪哥哥没提醒你。管事老爷说了,月底对账,就在明晚子时。到时候你要是交不出三十块合格的青纹石,或者爬不进刑堂……老爷少不得要用铁链子,亲自来这柴房请你。”
陈通诚惶诚恐地弯下腰,声音尖锐而沙哑:“仙师老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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