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和药品,通过水路运出上海。”
郑耀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
在如今被日军铁桶般封锁的上海孤岛,想要购买并运出如此大批量的违禁医疗物资,无异于在浅野雄一的眼皮底下玩火。
“法租界的洋行大班是唯一的突破口,但浅野雄一正在严密监控所有大宗黑市交易。要运这批药,我需要开辟一条全新的、连日本人也无法插手的航线。”郑耀先冷冷地说道。
“陆汉卿同志托我给你带句话。”老魏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温柔,“他说,上海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让你保重身体。信仰虽重,但‘风筝’的红线不能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到“陆汉卿”三个字,郑耀先按在木板上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阴暗的中药铺里,一边摇着药圈,一边用严厉却关切的眼神看着他的中年郎中。那是他唯一的上线,也是他在这冰冷无间地狱里唯一的倾诉者。他甚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战友情,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告诉老陆,我知道分寸。”郑耀先深吸了一口气,将情感强行压制回去,声音再次恢复了特工的冷酷,“死信箱的联络方式放在哪里?”
“忏悔室长椅下的夹缝里。记住,半个月,时间不等人。”老魏低声道。
“明白。”
郑耀先摸了摸忏悔室长椅的底端,果然摸到了一个用蜡纸包裹的小纸团。他迅速将其塞入内衣口袋,随后推开门,神色自然地走出了忏悔室。
五分钟后,百货大楼二楼的盥洗室镜子前。
郑耀先正用凉水泼着脸,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六哥。”
宋孝安悄无声息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哈德门香烟。
“后面那两个狗腿子呢?”郑耀先拿毛巾擦了擦脸,随口问道。
“被我用退货的由头引到二楼的女装部去了,没半个钟头,他们转不出来。”宋孝安走到他身边,递过香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知道六哥刚才消失了整整十分钟。
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军统情报员,宋孝安太清楚这十分钟意味着什么,但他什么都没问,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探寻的意思。在军统内部,六哥身上有太多戴老板都查不清楚的私人走私网和地下买卖,他只当六哥是去见某个在法租界里不方便露面的黑市大班。
“六哥,折腾了一下午,咱们该回公馆吃晚饭了。简之今晚在和平饭店订了位子,说是要跟公董局的那几个法国人喝一杯。”宋孝安温和地笑道。
“嗯,走吧。”郑耀先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嘴角浮现出一抹市侩的笑意,“今天买了这么多衣服,回去得让公馆里的厨子弄几只大闸蟹犒劳犒劳兄弟们。”
他心里很清楚,宋孝安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他。在这个充满背叛的行当里,这份没有原则的兄弟信任,是如此的荒谬,却又如此的真实,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夜,虹口特高课本部,灯火通明。
面粉仓库的火拼,让特高课在法租界的外围势力几乎全军覆没,日军军部对浅野雄一的无能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浅野雄一此时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去理会76号李士群的指桑骂槐,也没有去管法国公使的抗议。他反锁了房门,将一沓沓厚厚的海关出入境底册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周老板……南洋富商……”
浅野雄一的手指在一行行细小的法文印刷体上缓缓滑过,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着,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嗅到了猎物血迹的野狗。
“安德烈号邮轮,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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