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黑色的重型潜水头盔破水而出。
在排污口隐蔽的阴影下,郑耀先一把扣住湿滑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半个身体挂在排污口铁栅栏上。
他缓缓摘下布满血迹与水雾的潜水面罩,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却冷酷如鹰的脸庞。
江心之中,冲天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
滚滚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硝烟与柴油味在黄浦江面上弥漫,日军副巡逻艇与岸防警备队的巡逻艇正发出凄厉的警报声,乱成一团地向着爆炸中心扑去。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日军军帽、烧焦的木板以及小林正雄那断裂的环形天线残骸,
看着那片盛大的江心焰火,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冰冷弧度。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深邃的眼神穿透漫天风雨,直视着夜空深处。
小林正雄废了,“水上听诊器”碎了。
悬在全上海地下党与军统头顶的技术枷锁,被他用三十公斤水雷彻底砸得粉碎!
“风筝呼唤老家……”郑耀先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光芒热烈而坚定,“物理静默,解除。”
岸边的黑影闪过。
宋孝安与两名军统弟兄连滚带爬地冲进排污口,当看到挂在石壁上虽然满身鲜血却依然挺立的郑耀先时,这两个七尺男儿眼眶瞬间湿润。
“六哥!你还活着!你真的把日本人的装甲船炸飞了!”宋孝安声音哽咽,双手颤抖着扶住郑耀先。
“别废话。”郑耀先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微弱却字字千钧,“立刻通知红十字会水运船起锚……三万盒盘尼西林,今晚必须出吴淞口!”
“遵命!六哥!”宋孝安重重磕头,带着手下背起郑耀先,抬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黄包车,飞速遁入法租界幽暗的暗巷深处。
一处隐蔽的法租界地下安全屋中,煤油灯光跳动。
赵简之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双手发抖地用热毛巾帮郑耀先擦拭冻得发青的左臂,又递上一碗烈的烧酒:“六哥!快喝口烧酒暖暖身子!你这一趟差点把命扔在江底,弟兄们看在眼里,心里像刀扎一样受不了!”
郑耀先仰头喝下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感辣顺着食道涌入胃里,压下了胸口翻涌的血气。
“做潜伏的人,命本来就踩在阎王殿的门槛上。”郑耀先揉了揉冰冷的太阳穴,冷冷交代,“告诉弟兄们,今晚的事情全盘烂在肚子里面。谁要是在外面漏了半个字,不用重庆执法处动枪,我亲手处置他。”
“明白!六哥!”赵简之与宋孝安神色肃穆应道。
而在日本海军驻沪司令部内,气氛早已坠入寒冰炼狱。
山下大佐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将精致的瓷茶杯震得粉碎。在他面前,几名海军巡逻队的下级军官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八嘎!高频测向艇在港内被水雷炸毁!小林教授双腿被炸断、至今重伤昏迷!”山下大佐面色狰狞得犹如吃人的猛兽,“查!给我一查到底!到底是军统还是76号那群汉奸干的!”
就在日军乱成一团时,法租界巡捕房总部,总督察查理直接被剧烈的震感从睡梦中惊醒。当他披着睡衣站在办公楼顶楼,看到黄浦江面上那冲天的大火时,整个人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主啊……这绝对是周老板和军统的手笔!”查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对手下下令,“传我的命令!法租界巡捕房今晚全员收缩,严禁参与日军对黄浦江的搜捕!谁要是敢给日本人开绿灯,老子撤了他的职!”
而在法租界霞飞路的贝当路咖啡馆二楼。
程真儿推开窗户,遥望着黄浦江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漫天烟云。刺骨的夜风吹乱了她的秀发,两行清泪顺着洁白的脸颊悄然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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