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
在机库靠墙的简易飞行员休息室里,七八个金发碧眼的美籍志愿飞行员正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刺鼻的烈酒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雪茄烟雾。
为首的一名美籍上尉身材魁梧,正是飞虎队第一驱逐机中队的中队长罗伯特。他手里捏着半杯烈酒,脚蹬马靴踩在战术黑板的支架上,满脸胡茬,正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口吻大声嚷嚷着:
“嘿,伙计们,承认吧!华盛顿那帮官僚根本就是在把我们骗到东方来送死!”
“你们没听前线那个跳伞逃回来的英国联络官说吗?汉口上空出现的那架日本新式战鹰,机身上画着一道刺眼的白闪电!那根本不是飞机,那是幽灵!它的垂直爬升率比我们的P-40快了整整一倍,低空盘旋两圈就能咬住你的尾巴!”
“而我们手里这堆笨重的柯蒂斯钢铁棺材,除了俯冲,转弯笨得就像一只怀了孕的野牛!一旦被那道白闪电缠住,我们除了跳伞,就只有变成火球!”
周围的几名美籍年轻飞行员低垂着头,有人烦躁地撕扯着领口的白丝巾,有人默默擦拭着十字架吊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绝望与恐飞情绪。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皮靴撞击声骤然在门口响起。
休息室内的笑闹与抱怨戛然而止。所有美国飞行员错愕地抬起头,只见一名身披黑色呢大衣、领章上缀着耀眼少将军衔的中国军官正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煞气腾腾的随员。
罗伯特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斜眼打量着郑耀先,语气带着一丝宿醉后的轻蔑与挑衅:
“噢,瞧瞧,这是哪位坐办公室的长官?怎么,重庆的将军也打算来教我们怎么在五千米高空送命吗?”
赵简之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本能地搭上枪柄,却被郑耀先抬手轻轻按住。
郑耀先甚至没有看罗伯特一眼,而是径直走到战术桌旁,摘下黑皮手套,轻轻掸了掸大衣袖口上的微尘。
“罗伯特上尉是吧?”
郑耀先开口了,一口纯正流利、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语调平缓从容,却如同一柄浸透了冰水的细剑,瞬间扎穿了喧嚣的机库:
“陈顾问每个月给你开六百美金的高薪,每击落一架日机额外赏五百美金。你在加利福尼亚的农场欠了一屁股赌债,跑来中国卖命,原本指望着靠空中猎杀发财。”
“怎么,日军不过在汉口试飞了一架原型机,连正式番号都没定,就把你吓得尿了裤子,只能躲在机库里喝劣质威士忌发抖?”
罗伯特浑身的酒劲瞬间化作了暴怒,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木椅,几步冲到郑耀先面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中国官僚,你懂什么叫空战?!你开过战斗机吗?!你知道六百公里时速下座舱被日机二十毫米机炮撕碎是什么感觉吗?!”
“我们的P-40根本无法同那种高机动性的战鹰盘旋格斗!我们在低空转不过它!这是空气动力学,这是科学!不是你们那套靠喊口号就能打胜仗的把戏!!”
机库里的几个美国飞行员也纷纷站起身,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纳德快步走上来,神色焦急地想要打圆场:“罗伯特!闭上你的臭嘴!郑将军刚从怒江前线把你的燃油运回来!”
“让他说。”
郑耀先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直视着罗伯特充血的双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与怜悯。
“科学?”
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跟我谈科学?那好,我就用你自以为懂的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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