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向美国开战。”
郑耀先淡淡一笑,手中的粉笔重重敲击在东京本土的位置上:
“您读过兵书,但您不懂日本这个赌徒国家的死穴在哪。”
“请问秘书先生,日本联合舰队目前现役的各型主力舰艇,总吨位是多少?”
秘书一愣,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大……大约一百二十万吨……”
“很好,那您可知道,这整整一百二十万吨的钢铁巨兽,在常态巡航状态下,每天要消耗多少重油?在全速战备冲刺时,每小时又要吞噬多少高辛烷值重油?!”
郑耀先不等对方回答,粉笔飞速在白板上列出一行行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学公式:
“联合舰队常态消耗,每月最少三十二万吨!日本本土的战略原油储备总额,截止到今年八月,只有区区四百五十万吨!而他们自身八成以上的原油供应,全部依赖美国西海岸的油轮船队!”
粉笔猛然在太平洋航线上划过一道断裂的红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今年七月二十六日,美国废除《日美通商条约》,对日原油禁运的绞索已经套在了裕仁天皇的脖子上!”
“四百五十万吨石油,如果日本选择退缩求和,把侵略军从华北和江南撤走,美国人或许会松一松绞索,但日本军部那些狂热的少壮派军阀,会甘心吐出吃进肚子里的肉吗?绝不可能!”
郑耀先猛然转过身,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逼那位满头大汗的秘书:
“如果不撤军,四百五十万吨原油,只够日本所有战舰和战机支撑一年半!到了明年冬天,他们的航空母舰连横须贺港都开不出去,就会变成一堆漂在水面上的废铁!”
“坐以待毙是死,拼死一搏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的石油也是九死一生!在彻底渴死之前,他们唯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在南下抢夺油田之前,趁着美国人还在夏威夷睡大觉,出动全部的六艘重型航母,把美军停在珍珠港里的战列舰全部炸沉在海底!”
“只要打烂了太平洋舰队,美国西海岸在一年之内无船可用,日军就能从容吞并东南亚所有的油田与橡胶园,建立起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绝对防御圈!”
郑耀先大步走回书案前,将密码箱内的羊皮海图与密码本重重平铺在最高统帅面前,言辞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
“至于您所怀疑的情报真伪,委座请看!”
“海图上标记的千岛群岛单冠湾,常年大雾弥漫,暗礁丛生,除日本海军军令部绝密海图外,世上没有任何一张民用商船图纸能标明其深水航道!”
“电文中的‘新高峰’,取自日本富士山的新名;‘1208’,正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参谋本部推演出的最佳潮汐与无月之夜,民国三十年十二月八日,东京时间清晨!”
“这是日本军国主义押上国运的终极赌局,更是全人类反法西斯战场上千载难逢的历史转折点!委座,党国若能在此刻提前洞悉这把屠刀的落点,抢在战火燃起之前掌控乾坤,则党国抗战之局势,将在一夜之间由偏安西南,跃升为全球反法西斯同盟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满室死寂。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郑耀先那张坚毅而冷峻的脸庞上,也映照在最高统帅那双骤然爆发出璀璨异彩的眸子里。
那位侍从室的秘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白板上那一行行无可辩驳的原油测算与战略推演,再也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钱大钧站在一旁,早已听得后背冷汗涔涔,眼中的惊骇渐渐化作了由衷的敬畏。
而坐在紫檀大案后的最高统帅,缓缓摘下老花镜,放在了那张浸透着机油味的海图之上。
他缓缓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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