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低沉的闷哼,右臂便重新恢复了活动知觉。
活下来了。
只要这口气没咽下去,阎王爷就休想收走他郑耀先的命。
郑耀先抬起头,环视这片漆黑未知的溶洞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石灰气息,没有雨林外表那种令人窒息作呕的腐尸沼气,这说明溶洞内必定存在天然通风的出口。
他伸手探入贴身内衣特制的油纸防潮暗袋,摸出了半盒用蜂蜡封口的火柴,以及一柄随身携带的纯银吞口中正短剑。
火柴在粗糙的引火皮上重重一擦,哧的一声,一簇微弱而温暖的橘黄色火苗在黑暗中跳跃升腾起来。
借着这豆粒大小的光亮,郑耀先迅速捡拾身侧白石滩上被历年山洪冲刷进来的枯死老藤与干燥竹片,折断堆叠,点燃了一小堆低矮温和的暗火。火光驱散了周围数步的浓黑,映照出嶙峋怪异的石笋与头顶垂挂的千百倒刺。
火苗升起的一瞬,郑耀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眼神骤然一沉。
美制卡其布军裤早已被山体滑坡的乱石刮成了破布条,左大腿外侧至后侧膝弯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而在大腿近骨三寸处,赫然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撕裂伤口,皮肉焦黑外翻,伤口深处隐隐可见泛着黄铜色与暗绿毒锈的弹头金属残片。
那是绝命崖半空钢缆被打碎时,对岸日军狙击手射出的九九式穿甲步枪弹在撞击滑轮钢架后形成的翻滚跳弹碎屑。碎弹片携带着火药毒素与高温残渣,直接咬穿了他的腿肌,深深嵌在了股骨骨膜的缝隙边缘。
若是在半日之内不将弹片取出并清除脓血,热带密林的恶性气性坏疽便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蔓延至腹股沟,到时候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唯有截肢或者等死一条路。
此地没有军医,没有麻醉药,没有手术钳。
唯有这一堆跳跃的枯枝火苗,以及腰间这一柄淬过精钢的短剑。
郑耀先的眼神没有半点慌乱,沉静如千尺寒潭。
这样的死局他经历过太多次。在军统六哥这具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躯壳之下,始终跳动着一颗经受过延安窑洞艰苦岁月与严格地下隐蔽斗争淬炼的坚韧心脏。
他解开贴身衬衫的暗层领口,自内衬深处摸出了一只细长的白铜针盒。
针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布着五根长短不一的精制空心银针。这是当年在重庆十八梯老药铺暗室中,陆汉卿亲手交到他掌心的护命之物。陆汉卿精研《针灸大成》与《滇南本草》数十载,不仅精通辨毒解瘴,更传授过他一套在极端战地绝境中用金针封闭要穴、阻截气血与神经剧痛的秘传刺穴法门。
“耀先,做我们这一行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受了致命伤不能去医院,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把命抠回来。阳陵泉主筋,足三里主血,梁丘主阴气。三针齐下,逆行提插,可保半个时辰之内血行闭锁、痛感麻木如泥木。但你记住,行针凶险,稍有差池经络便废,若非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用。”
陆汉卿当年那沙哑低沉的叮嘱,在郑耀先脑海中一字一句回响。
郑耀先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情感涟漪,随即化作冷酷至极的果决。
他伸出指尖,在火苗上迅速燎过三根银针,眼神定格在大腿穴位上,指力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左腿阳陵泉穴。
捻转,提插,针尾微颤。
紧接着是足三里,而后是梁丘。
三枚银针入肉两寸,随着指力的震颤,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周围,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苍白之色,流出的鲜血迅速凝结成暗红血痂,而原本如烈火灼烧般的撕心裂肺剧痛,也在短短数十息之内化作了一片沉甸甸的酸胀麻木。
神效如斯。
郑耀先没有丝毫耽搁,他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