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赵简之愣了愣。
“因为惠通桥虽然被炸塌了部分桥面,但两岸山势高耸入云,东岸守军居高临下,只要在索塔上架设四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立体火力,正面的江面就是一道鬼门关。日军别说用橡皮艇,就算开铁甲巡逻艇硬冲,也全得被打成马蜂窝沉底。”
齐公卿眼睛一亮,立刻领悟了过来:“六哥,您的意思是,桥面上这动静是声东击西?!”
“岂止是声东击西,这是横山的老把戏,叫做‘悬羊击鼓,引蛇出洞’。”
郑耀先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是在对岸找了三四艘破旧的小汽艇,上面根本没人,只是把油门舵柄用绳索绑死,尾巴后面拖着空铁油桶制造浪花声响!甚至在艇上装了定时拉火装置,放几挺歪把子对着天上盲射打曳光弹!”
“他们的真正杀招,是在这里!”
郑耀先的手指再次重重点在老渡口绝壁回水湾:“这里水流表面看似平缓,底下却是暗礁密布,平时连老船工都不敢走。但大雾天顺流漂渡,无声无息,从西岸顺着江心回水滑过来,最多只要一刻钟,就能摸到老渡口那片乱石滩!”
“一旦横山的先遣突击队爬上老渡口,顺着羊肠小道兜到惠通桥东岸背后,咱们守在桥头的这两百多号弟兄,就全成了瓮中之鳖,连撤回保山的路都要被他们掐断!”
轰!
话音刚落,江心正面的大雾中果然腾起两团橘红色的爆鸣,那是空汽艇撞上了江心暗礁发生爆炸,火光映照下,空荡荡的船舱里果然没有半个人影!
赵简之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
要是刚才按照他的脾气,把特务连的机枪火力全调去封锁桥面正面,老渡口那边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六哥!您真是神了!”赵简之抹了一把额头,咬牙切齿道,“狗日的横山,敢跟六哥玩阴的!老子这就带一排去老渡口把他们剁碎了!!”
“急什么?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光靠你那张破嗓门!”
郑耀先一把将地图折好收回囊中,眼神如鹰隼般扫过身前的众人,果断下达战术部署:
“公卿!你带特务连主力留在惠通桥主阵地!把咱们那两门六零迫击炮架起来,给我照着江心那些空汽艇和对岸日军机枪火力点狠狠地轰!打得越热闹越好!机枪不要停,把对岸的视线和注意力死死吸在正面!”
“六哥放心!我保证把动静闹成军团主力决战的样子!”齐公卿双脚一并,肃容应命。
“简之!振武!还有大憨!”
郑耀先目光转向身旁的精锐老兵:“带上那两挺九六式轻机枪,每人带足四个基数弹药,手榴弹全部换成美制破片手雷和英制高爆手榴弹!跟我走绝壁岩缝暗道,咱们去老渡口,给横山少佐备一份断头酒!!”
“是!!”李振武和大憨等人眼中瞬间燃起狂暴的杀气。
在野人山九死一生的这群铁血汉子,此刻换上了满膛子弹,心里的那口恶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山风凄厉,水汽扑面。
郑耀先带头钻进了引桥下方被青苔和葛藤彻底掩盖的一处喀斯特岩缝暗道。
这一处暗道是方才克钦族老猎人岩板口传的秘密通道,是怒江峡谷世代采药人留下的绝壁栈道遗迹。
头顶上,惠通桥主阵地的迫击炮声已经轰然炸响。
嗵!嗵!嗵!
轰隆隆!
齐公卿果然是个老辣的军统骨干,两门六零迫击炮打出了近乎重炮群的气势,橘红色的弹片在江心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桥头的重机枪火舌像两道炽热的皮鞭,在大雾中肆意抽打,震得整座怒江峡谷回音不绝。
在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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