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这第二箱东西,按规矩……卑职其实是不该私自带回罗家湾的。”
郑耀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局促与心虚,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严苛的长辈面前坦白一般。
戴笠一愣,多疑的本能让他眉毛微微一挑:“哦?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难道是你私吞的英军金条?老子早就说过,在外面捞外快,只要不耽误正事,老子从来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回局座,不是金条,比金条金贵百倍。”
郑耀先咔嚓一声挑开箱扣,缓缓掀开了内层的天鹅绒防震衬垫。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西药针剂特殊香气弥漫了整间书房。
只见箱子内部打着精致的软木防震槽,整整一百支用深色安瓿瓶封装、印着德国拜耳制药公司双十字鹰徽的纯正高浓度奎宁注射针剂,以及二十瓶极其罕见的英国进口无水结晶磺胺原粉,在马灯的光晕下散发着温润微光!
戴笠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在这个药品比黄金还要珍贵十倍的战时大后方,尤其是这种从欧洲战场通过特殊渠道走私进口的纯正德国针剂,一支就能在黑市上换一根大黄条!
最关键的是,戴笠长年操劳特工事务,患有极严重的慢性偏头痛和顽固的风湿骨痛,每逢山城梅雨季节,整夜头疼欲裂苦不堪言,市面上的普通中西药早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唯独德国拜耳这种高纯度奎宁混合针剂能起到立竿见影的镇痛奇效!
可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海路彻底断绝后,即便是宋子文与宋美龄的私人渠道,也弄不到这种战备管制的原装针剂了!
“局座。”
郑耀先低着头,声音诚恳而带着一丝江湖绿林特有的匪气:
“这批药,是我们在野人山深处的一处英军秘密军械堆栈里挖出来的。当时一共挖出了两箱半。半箱,卑职在保山自作主张,全部分给了李振武那帮九死一生的川军伤兵,替他们刮骨疗毒;剩下这一箱整整一百支,卑职谁都没给看,甚至连杜聿明总司令的副官想要,卑职都拿枪指着他的脑门给顶了回去!”
郑耀先抬起头,迎着戴笠那双审视的鹰隼双眸,坦然自若地说道:
“卑职知道局座每逢雨季偏头痛发作难熬。这批药要是入了军统局的公库大账,少不了要被侍从室、军政部那帮官僚瓜分揩油。所以,卑职擅自做主,没造册,没入账,直接押回了罗家湾,专门留给局座您私家调理身子用!”
“卑职私扣战利品,坏了局里的铁规矩,请局座责罚!”
说完,郑耀先单膝下跪,双手将箱扣钥匙呈过头顶。
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青石瓦当,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戴笠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郑耀先,又看了看那整整一箱价值连城、且全心全意为自己健康考虑的德国神药,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如果郑耀先回渝之后,表现得大公无私、滴水不漏,甚至连一粒盘尼西林都公事公办造册上缴,戴笠反而会在心底埋下一根极深的多疑毒刺。
因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一个毫无弱点、毫无私心、在军队中威望崇高、且深受美军与杜聿明敬重的少将特派员,戴笠哪怕再赏识,也必然会在暗中提防三分!
可偏偏,郑耀先不仅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刺探与作战能力,更坦荡地暴露了自己的“私心”:护短手下、贪图好药、敢为长官私扣战利品、甚至在官场规矩面前毫不掩饰对戴笠个人的盲目效忠!
这哪里是犯规矩?
这分明是天下最贴心、最懂事、最忠诚的亲信家臣才会做出的事!!
“混账东西!胡闹!!”
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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