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字正腔圆、贵族般纯正优雅的伦敦腔英语微笑道：
“梅乐斯长官过誉了。中美同盟并肩抗日，守望相助是同盟军人的本分。只是我方才进门，隐约听闻贵部似乎有人觉得，我们中国军人的枪，打不穿日本鬼子的胸膛？”
梅乐斯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霍克少校。
然而，站在一旁的霍克少校虽然被梅乐斯的反应惊了一下，但在看清郑耀先那张英俊儒雅、甚至略带一丝书卷气的年轻面孔后，心底那股西方职业军人的傲慢再度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在霍克看来，战场上的神话多半是被吹捧出来的宣传产物。面前这个披着少将大氅、浑身精致得如同贵族公子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顶级神枪手。
“郑将军的大名，我霍克在夏威夷也听过一些。”
霍克少校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郑耀先，手中的柯尔特手枪在指尖轻佻地转了一个圈：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方才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军人的地位是靠子弹打出来的，不是靠勋章和官职堆出来的！如果郑将军能破了我刚才五十米移动靶三发三十环的记录，杨家山军械库的分配权，我霍克二话不说，当场立字据奉还！”
“三十环？”
郑耀先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的三个活动靶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哂笑：
“霍克少校，五十米打固定的滑轨靶，在你眼里，就已经算得上是特战精锐的门槛了？”
霍克脸色骤然一沉：“郑将军，吹牛谁都会！五十米是手枪交火的极限距离，在移动中连续命中十环，即便在美军陆战队陆战一师，也只有最顶尖的狙击教官才能做到！”
“那是你们的极限，不是我郑耀先的极限。”
郑耀先语调轻缓，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从容霸气。
他随手解开大氅的银质风纪扣，将厚重的黑色将官大氅随手一扬。
身后的赵简之双臂一展，稳稳将大氅接在怀中，眼神灼灼地盯着六哥。
郑耀先走到美械装备开箱展台前，目光掠过一排排崭新的美援武器，最终停留在了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中央。
长桌上，正摆放着一支刚刚出厂、通体涂抹着防锈枪油的美式汤姆逊M1928冲锋枪。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五十发装的沉重弹鼓，以及用于保养枪械的整套螺丝刀和通条。
郑耀先转过身，从上衣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条纯黑色的真丝手帕。
黑绸在清晨的山风中轻轻飘扬。
“简之。”郑耀先唤了一声。
“在！六哥！”赵简之大步上前。
“替我把眼睛蒙上，扎死扣，不要留一丝光缝。”
全场所有美军军官和军统人员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蒙眼？！
霍克少校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你……你要蒙眼射击？！这不可能！五十米外靶位是随机滑动的，双眼看不见，你根本连靶位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郑耀先甚至没有理会霍克的大呼小叫。
赵简之神情庄重而肃穆，双手持着黑绸布条，小心翼翼地蒙在郑耀先双眼之上，在脑后死死打了两个结。
黑绸极厚，层层折叠，哪怕是正午的烈日直射，也绝不可能透过半分光线！
在完全漆黑的视野中，郑耀先微微仰起下颌，鼻翼微动，耳朵极轻微地颤动了两下。
山谷中的江风流向、悬崖峭壁的岩石回音、滑轮钢缆在湿气中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以及百米外江水撞击礁石的频率，在这一刹那，如同一幅三维立体图卷般，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脑海神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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