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门的一瞬间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砰!
一颗七点六三毫米子弹极其狠辣地贯穿了周崇林的右手腕骨!
血雾狂飙,黄铜扳手与拉火引线同时脱手坠地!
周崇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还没等他左手去摸腰间的毒药胶囊,赵简之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卡死了他的咽喉,反手一记重拳将他的满嘴牙齿生生砸碎,顺势抠出了藏在槽牙里的氰化钾玻璃硬壳!
“狗杂种!六哥料得一点不差!”赵简之啐了一口唾沫,一把扯过旁边墙壁上的野战电话受话器,扯着嗓子大吼:
“六哥!抓到了!这王八蛋刚才真想拉雷!但引信指针还在转,机械齿轮已经卡死在自爆卡槽里了!还有一分半钟!前线的工兵说这是日军新出的水银离心防拆引信,只要一碰弹体,里面的水银球滑进触点就会立刻爆炸!”
歌乐山地下黑室。
大厅内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戴笠下意识地跨上半步,死死盯住郑耀先手里的电话。
郑耀先缓缓闭上双眼。
他将整个耳朵紧紧贴在听筒的受话膜片上,深邃浩瀚的脑海中,瞬间摒弃了黑室里所有的杂音。
通过千里之外那根微微震动的军用电话铜线,听筒深处传来了水银水滴在密闭玻璃管内晃荡的微弱咕噜声,以及两枚高强度铬钼钢齿轮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尖细鸣响。
那是死神在阎罗殿前倒计时的脚步声。
“水银防拆,靠的是内管的双向毛细平衡。”郑耀先闭着眼,声音沉静得宛若无风的秋水,在电话里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简之,叫所有人退出五十米外。你亲自拿一把平头刺刀,跪在弹体右侧三十度角。”
“六哥,我跪好了!”赵简之声音粗重,却透着一股盲目而纯粹的绝对信任。
“仔细看梅花暗记的第三片花瓣下面,是不是有一枚一毫米大小的暗黄铜螺丝?”
赵简之趴在冰冷的弹体上,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死死瞪大双眼:“有!真有一颗小铜螺丝!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用刺刀尖顶住螺丝,向逆时针方向轻轻旋转一圈半,切记,只能转一圈半,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哒,立刻停手!”
赵简之屏住呼吸,粗糙如砂纸的食指稳如泰山,刺刀尖稳稳卡进螺丝槽,手腕微微一转。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弹开声,顺着电话线精准传到了郑耀先的耳膜。
“停!”郑耀先双眸骤然睁开,精光四射,“那是泄压孔!日寇的水银管为了防温差自爆,必然留有气压补偿通道!不要用手去拔任何电线!把刚才日谍掉在地上的那桶纯机油拿过来,对准螺丝孔,直接灌进去!”
“灌机油?”赵简之愣了一下,但手上动作快若闪电,抓起旁边的机油壶,对准芝麻大小的暗孔狠狠压了下去!
粘稠冰冷的纯机油顺着微孔疯狂涌入引信密封舱!
机油那极高的物理粘度,在灌入齿轮组与水银滑槽的瞬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阻尼流体阻力!
原本以每秒几十圈疯狂飞旋的铬钼钢发条齿轮,在粘稠机油的强行包裹下,转速骤然暴跌!
滋滋……咔!
受话器内,齿轮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咬合停滞音,那枚已经贴近雷管撞针仅仅不到两毫米的猩红指针,在倒计时最后一秒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彻底纹丝不动!
引信卡死了!
整座烂柯山地下洞库,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紧接着,赵简之那雷鸣般的粗豪狂笑通过电话线震得黑室的墙壁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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