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紧紧握着蔡司高倍望远镜,镜片上映照着冲天的浓烟与烈焰,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将,握着镜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眼眶不知何时已然通红。
整整三个月了。
第71军、第8军多少热血男儿倒在松山坚硬的花岗岩石下,寸步难进,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整连整排的尸骨去填平。
如今,这道扼死中国西南咽喉的天堑,终于在这惊天一爆中彻底断了脊梁骨!
“好!炸得好!”
卫立煌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桌上的地图与水壶一阵乱跳,他霍然转身,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着怒江对岸直指苍穹:“传我的命令!炮兵团全线开火!弹幕徐进!全军强渡怒江!总攻开始!”
咚!咚!咚!咚!
早已严阵以待的远征军数十个重炮阵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余门美制一零五毫米榴弹炮、七五毫米山炮与大口径重迫击炮同时怒吼,成千上万枚高爆弹丸划破阴沉长空,在怒江江面上空编织出一道死亡火网,铺天盖地砸向西岸日军残存的前沿火力点。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郑耀先站在前沿绝壁突出的岩台上,随手拂去军装肩章上的沙土。
那顶少将军帽下的面庞依旧冷峻如铁,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在映照着对岸漫天火光时,闪烁着刺骨的冰寒。
他反手将中正短剑的剑柄正了正,目光掠过江面上一艘艘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的橡皮舟与机帆木船。
“简之,公卿,振武。”
郑耀先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沉静与威严。
身后的赵简之、齐公卿与李振武三人齐齐跨前一步,满脸横肉与杀气毕露。
赵简之手里端着一柄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胸前交叉挂着六个帆布弹匣,唾沫星子喷在枪托上:“六哥!主峰母堡虽然崩了,但鬼子在沿江还有几处死角暗堡,正面抢渡的步兵连伤亡不小,咱们得抢在卫长官大部队前头,把对岸渡口撕开一个大口子!”
齐公卿同样面色冷峻,修长的五指在腰间三柄乌黑军刺上轻轻抚过:“六哥,我刚刚在望远镜里看了,西岸竹子坡附近的日军残部正顺着战壕往江边压,企图把咱们的先头筏子打翻在江心。”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弧度,眼神望向红岩渡口下方那片隐秘的江湾:“小鬼子的重炮母堡已成齑粉,现在的还击不过是回光返照。振武,带上工兵连的精锐排,跟我和简之第一批过江。”
李振武身上缠着数道绷带,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工兵铲与美制卡宾枪,沉声道:“六哥放心!咱们工兵营的弟兄憋了两个月,就是用牙齿啃,也要给六哥在西岸咬出一条血路来!”
“走!”
郑耀先单手一撑岩壁,矫健的身形如黑豹般顺着绳索疾速滑下绝壁,稳稳落在第一艘加装了防护钢板的重型冲锋舟上。
赵简之、齐公卿与李振武带着三十名军统特务营精锐飞身登船。
马达发出狂暴的轰鸣,冲锋舟破开怒江汹涌湍急的浊浪,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顶着漫天倾泻的流弹,直扑西岸竹子坡乱石滩!
江面上,敌人的机枪子弹打在冲锋舟的弧形防弹钢板上,爆发出连串刺目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当当作响。
赵简之单膝跪在船头,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对着岸边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巢就是一通狂暴的长点射。
齐公卿更是宛若潜伏在船舷边的死神,手中的加兰德步枪每响一声,对岸岩壁射击孔里便必然有一名日军机枪手脑浆迸裂栽倒在地。
短短三分钟,冲锋舟狠狠冲上西岸滩头!
“下船!占领制高点!”
郑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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