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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梯地窖再启迪克西绝密使命入夜,浓重的雾气从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江面翻涌而上,将山城错落盘旋的吊脚楼群吞噬在灰蒙蒙的湿气中。
十八梯那条由青石板铺就的陡峭长阶,在昏黄逼仄的马灯映照下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一道清瘦的身影撑着一把黑布油纸伞,身穿半旧的灰布大褂,脚踩千层底黑布鞋,悄无声息地自响水桥的湿滑窄巷拐出。
正是借着夜色甩开所有明岗暗哨、改换了行头的军统六哥郑耀先。
他走得很慢,伞檐压得很低,脚步在石阶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在经过第三处拐角的青石牌坊时,郑耀先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左侧的石狮子底座。底座下方,用白粉笔斜斜画着三道极浅的圆弧,那是中共地下党单线联络的安全记号。
穿过一条幽深狭窄的夹壁墙,郑耀先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扇挂着“回春堂老药铺”褪色木幌子的侧门。
屋内弥漫着浓郁苦涩的当归、黄芪与甘草中药味。
昏暗的桐油灯下,一个戴着老花镜、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神情干瘪的老郎中,正低着头拿着铜研船细细碾磨着药粉。
正是郑耀先在山城唯一且至高无上的秘密单线上级,陆汉卿!
听到侧门合页极其微弱的吱呀声,陆汉卿碾药的双手微微一顿,摘下老花镜,抬头望向门边。
当看到那个浑身带着江雾水汽、面容清冷刚毅的身影时,陆汉卿那张常年刻板紧绷、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骤然泛起一层难以自抑的激动与潮红。
“老六……你回来了!”
陆汉卿急忙放下手中的铜研杵,快步迎上前去,干枯瘦削的双手一把抓住郑耀先的衣袖,上下打量着,眼眶里已泛起一层浑浊的水雾:“你这一去滇西就是两个多月,怒江大爆破、古盐井血战,前线的消息传回山城,我这颗心悬在嗓子眼就没落下来过!听闻龙陵还有鬼子的生化毒气……你身上可曾挂彩?可曾伤了骨头?”
郑耀先收起油纸伞立在门后,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唠叨却视自己如骨肉的单线上级,眼底深处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一抹温热的敬意。
“老陆,我命硬,阎王爷不收我。松山拿下了,龙陵的鬼子魔窟被两千度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好!好啊!没伤着就好!”
陆汉卿连连擦拭着眼角,随即警惕地拉开窗板朝外张望了一眼,又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万无一失后,返身走到药柜最底层的熟地黄大抽屉前。
陆汉卿伸手探入抽屉内壁,用力向左旋转了三圈暗藏的黄铜卡榫。
喀哒一声沉闷机括响动,靠墙那具两人多高的沉重红木药百子柜,悄无声息地向外滑开半尺,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黑地道入口。
“走,下密室!党中央有天大的急电!”陆汉卿神色一肃,压低嗓门。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地道,厚重的药柜在机括牵引下重新严丝合缝地复位闭合。
地道深达地下五米,穿过一段狭窄潮湿的石阶,尽头是一间用花岗岩垒砌的隐秘暗室。
暗室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八仙桌,桌上架着一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美制跳频收报机,墙角的陶盆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电报纸灰。
陆汉卿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金银花凉茶推到郑耀先面前,急切问道:“云岫楼的质询,结果如何了?延安和社会部的同志此前收到紧急通报,说军政部在委座面前拿五十车物资发难,真儿在机要总台急得手心全是汗!”
郑耀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自若的笑意:
“放心,松山地底三十米的大殉爆,卫立煌和李弥亲自签发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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