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机舱暗影中短暂而炽热地交汇。
程真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深沉关切与默契。
郑耀先接过厚厚的羊皮纸卷宗,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清单,目光在其中一行“备用高频航空电台零配件箱”上微微停滞了半秒。
他抬起头,神色冷峻,声音公事公办:“程科长,越过大巴山与秦岭南麓的高空气象电离层参数,总台校准过了吗?”
程真儿神色庄重,清脆答道:“报告郑长官,总调度室已经调取了汉中盆地与终南山沿线的最新电磁监测数据。稍后专机进入巡航高度,总台将切换至中缅印战区临时备用防空导航频段,高频电离层辐射受到山地磁矿干扰,白市驿总调度雷达站将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对机载无线电实行无感静默复核!”
无感静默复核!
这简短的六个字,在寻常军官听来只是枯燥的技术参数,但落入郑耀先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这意味着,程真儿凭借她精湛绝伦的无线电技术与机要科长的职权,已经在山城电讯总台的地面导航监控系统上人为制造了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绝对电磁盲区!
在这十五分钟内,机舱内部的一切无线电设备与暗格调动,地面塔台的电磁监听针绝不会产生半点微波反应!
“做得好。”郑耀先目光深邃地看了程真儿一眼,拔出随身派克金笔,在气象批示单上遒劲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真儿合上卷宗,在向后退步立正敬礼的微小动作中,眼眸微微垂向地面,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吐出了只有气流能传递的两个字:
“平安。”
郑耀先微微颔首。
随即,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刀,在喧嚣的停机坪上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听令!根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与中美合作所最高联席指令,专机即刻进入最后十五分钟封舱终检!除中美双方持证机械师与特派总督察外,其余所有人员,全数退至跑道黄线以外!有擅自靠近舷梯十步之内者,特务营准予格杀勿论!”
“是!”
赵简之与齐公卿齐声暴喝,手中冲锋枪哗啦上膛,铁桶般的包围圈猛然向外推开三十步,将所有美军随员与中方地勤人员严丝合缝地隔绝在视线之外!
舷梯收起,沉重的机舱铁门在郑耀先身后缓缓闭合。
机舱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狭长幽深的机舱通道内,空气中充斥着航空滑石粉、冷凝水与优质皮革的混合气味。
由于隔绝了外界烈日与漫天引擎轰鸣,机舱深处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郑耀先风衣微摆,脚步沉稳而没有半点杂音地穿过中部客舱,一把拉开了通往后部特种货物区的厚重防光帆布门帘。
在堆积如山的美军军绿色防潮木箱深处,一名满脸杂乱络腮胡须、身穿油腻卡其布连体工装的美军地勤机械师正半跪在冰冷的铝合金地板上。
他的胸前挂着美军第十四航空队的地勤胸牌,名字写着约翰·鲍威尔。
但在这具满是机油与老茧的外表之下,他是延安社会部暗中发展多年、代号为“海燕”的外籍红色同情者!
听到身后脚步声停驻,鲍威尔并未立刻回头,手中的钢制活动扳手依旧极其规律地敲击着一侧的减压阀螺栓,发出当、当、当的金属脆响。
这是机械师排除空气管路杂音的标准操作,但在暗战的世界里,这正是延安单线联络的暗号节奏。
郑耀先缓步走到他身侧两步开外,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自然地在空中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一枚古旧斑驳、边缘带着磨损痕迹的民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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