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锁骨下方,外面套着笔挺的白大褂。
他没有戴口罩,那张极具骨骼感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冷白皮,眉骨很高,下颌线的弧度凌厉而清晰,银边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深沉且压迫感的禁欲气息。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正迈着长腿朝缴费处走来。
“陆主任。”陈旭立刻站直了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把那份略显尴尬的保密协议往大理石台面下面塞了塞。
陆沉走到吧台前。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陈旭,甚至没有在药剂师身上停留,而是稳稳地落在了林曼身上。
他的视线很淡,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般不容直视的威压。
林曼这种在名利场里见惯了各色顶级皮相的王牌经纪人,在对上陆沉眼神的瞬间,气场竟然不自觉地弱了半截。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推到了林曼面前。
纸袋底部与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林曼警惕地看着那个袋子,并没有伸手。
“冰袋。里面装了四个冷敷贴。”
陆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冷冰冰的法庭判决书,“她脸上的肿胀不是一天造成的,切开引流后,今晚是渗液和疼痛的高峰期。回去之后,每隔两个小时换一次,睡觉时把枕头垫高。”
林曼看着陆沉,又看了看旁边桌上那些被陈旭特意点出来的处方药,脑子里那根敏锐的弦彻底绷紧了。
“陆主任对每一位VIP客户,都这么……事无巨细吗?”林曼忍不住试探。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缓慢地下移,扫了一眼吧台边缘露出一角的“保密协议(补充版)”。
陈旭吓了一跳,赶紧用身体彻底挡住。
陆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收回了视线。
他双手抄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隔着镜片看向林曼。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遵循医患边界的医生,而是一个了解对手弱点、且处于绝对掌控地位的人。
“她今晚只能吃流食。”陆沉微微前倾了半寸身体,压低了声音。
那股侵略性的冷杉气息瞬间覆盖了过来。
他看着林曼的眼睛,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如果是温凉的白粥,她咽不下去,还会反胃。去便利店买一点脱脂牛奶,泡软了无糖的纯燕麦喂她。”
林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吃完药,立刻让她睡觉,把她的手机没收。如果明天早上体温超过38度,直接打我的工作电话。”
死寂。
大理石吧台前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白粥咽不下去。反胃。
只能用脱脂牛奶泡无糖燕麦。
这根本不是一个医生通过“望闻问切”或者看病历能得出的结论。
这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对另一个人私密的生活习惯的肌肉记忆。甚至连林曼这个跟了沈南乔五年的经纪人,都经常会忘记她乳糖不耐受不能喝全脂牛奶的细节。
“你……”林曼张了张嘴,平时能把资方怼得哑口无言的嘴皮子,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信息量瞬间击穿了防线,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沉没有给她发问或质问的机会。
他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距离感。
他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嘱托,与其说是嘱托,不如说是警告:
“还有,告诉她,明天的复诊如果她敢让助理代劳,或者再戴着那顶见鬼的黑帽子来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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