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愤怒或者质问。
可是没有,他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个坏死的器官。
沈南乔闭上眼睛,将眼底的那抹温热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回公寓吧。”她对前面的司机说。
……
同一时间。 瑞尔齿科医院,VIP病历档案室。
陆沉站在高大的观片灯前。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上面夹着的一张全景口腔X光片。
这是沈南乔的牙片。
影像里,那颗右下侧的阻生智齿,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横生在下颌骨里。
牙根呈现出一个复杂的弯曲,最尖端的地方,距离粗大的下颌神经管,仅仅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这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在拔除的过程中,只要医生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用力角度偏差分毫,就会切断那根神经,造成永久性的面部麻木。
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演员来说,这是致命的。
陆沉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在口袋里。
他盯着那张黑白灰交织的影像图,目光深沉,仿佛要在那个微小的缝隙里看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咔哒。”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两杯美式咖啡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陆大主任,都快九点了,你们科室的人都走光了,你还在这里盯着片子看什么呢?这可不像你平时准点下班的作风。”
来人是周一鸣。 十年前江城附中那个总是坐在陆沉后排、替他们打掩护的老同学。
高考那年,周一鸣没考上北京的高校,去了一所南方的医科大学。
毕业后,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凭借着圆滑的交际能力,做起了高端医疗器械的代理商。
现在,他是瑞尔齿科几个大型进口设备的主要供应商,也是陆沉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能够说得上话的旧识。
陆沉没有回头,依然盯着那张全景片。
“病例复盘。”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一鸣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张X光片。
“这阻生齿长得够缺德的,根尖都快贴上神经管了。全院也就你这双拿过全国一等奖的手敢接这活儿。怎么,是个重要人物?”
周一鸣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片子右上角的患者信息栏。
只看了一眼,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姓名:沈南乔 / 性别:女 / 年龄:27】
周一鸣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陆沉那张冷硬如冰的侧脸。
“沈南乔?是我以为的那个沈南乔吗?那个现在满大街都是她海报的星耀娱乐一姐?”周一鸣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几分。
陆沉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关掉了观片灯的电源。刺眼的白光消失,档案室里陷入了柔和的顶灯光线中。
“这里是医院。保护患者隐私是基本原则。”
陆沉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杯美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设备采购的单子我已经签好字交给了后勤,你明天直接去走流程。”
“别跟我打官腔!” 周一鸣上前一步,拦在陆沉面前。
他盯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封闭了整整十年的老友,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来的?陆沉,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晚留在这里,就是在看她的片子。十年了,她当年在高考结束那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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