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种强烈的负罪感和心疼,并没有让她失去理智地扑进他怀里。
相反,娱乐圈十年的摸爬滚打,让她的大脑在极度的悲伤中,依然保持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是一个在名利场里满身泥泞、随时可能被对家资本扒掉一层皮的女明星。
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多少个狗仔的镜头在暗中盯着她?
如果两人现在真的毫无顾忌地搅合在一起,她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水和非议,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溅在这个前途无量的医学神明身上。
她怎么舍得?她又怎么敢?
沈南乔的睫毛颤了颤,那股想要靠近他的冲动,被她硬生生地、痛苦地压了下去。
她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试图缓慢、却又坚定地把手抽回来。
“你为了我做的这些,这笔债太重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不愿连累他的克制。
陆沉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她这副明明心疼得要命、却又因为顾忌和自卑拼命想要往龟壳里缩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暗流瞬间沉淀了下来。
他太了解沈南乔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趁虚而入,逼着她确认关系,这只波斯猫绝对会因为应激反应和保护他的本能,逃得更远,甚至做出极端的切割。
情感的拉扯,讲究的是温水煮青蛙,点到为止。
“既然觉得欠了我的,那就别只在嘴上说。”
陆沉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和深情,瞬间被一层公事公办的冷硬所取代。
沈南乔愣了一下,手心一空,仰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起来吧。就算你想还债,今天也还不是时候。”
陆沉转过身,从旁边的实木衣架上扯下一件干净的备用白大褂,直接扔在她的头上,罩住了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
“明天下午两点,剧组安排了你在手术室的第一场重头戏——心包穿刺和复杂的血管缝合。那个导演出了名的吹毛求疵,追求极致的真实感,特写镜头下绝对不允许用手部替身。”
陆沉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剧组发来的通告单,语气瞬间切换到了冷酷无情的带教模式:
“就你今天下午在急诊室观摩时,拿持针器的那个生疏、僵硬的手势。明天只要一上机器,别说是剧组的导演,就算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实习生,都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沈南乔把头上的白大褂扯下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弄得一阵发懵。
前一秒还在聊生死攸关的旧账,下一秒怎么就变成现场考核了?
但这几句专业的敲打,确实精准地踩中了沈南乔作为女演员的软肋。
她这几天光顾着连轴转和应付突发状况,确实还没来得及好好练习那些刁钻的手术动作。
“我……我今晚回酒店,自己看视频多练几遍就是了。”
沈南乔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试图借机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衡的空间。
“看视频?” 陆沉极冷地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心外科的手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以为是你在横店拍武打戏,对着空气比划两下就能糊弄过去的?明天几十台机位对着你,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眼线,只要截到一个不专业的动作,你在热搜上的处境就会比现在难看十倍。”
沈南乔咬了咬下唇,脸色微微发白。
她太清楚娱乐圈的法则,她不能在这部S级正剧里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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