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低头笑了笑。
“殿下,过了今晚,太子府怕是要难受了。”
顾墨染笑了声。
“难受好啊。”
他抬脚往雨里走。
“本王最近听不得别人过得舒服。”
……
顺安小院里,灯还没灭。
叶青云靠在床边,左臂垂在身侧。
那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不听使唤,沉得像被石板压住。
指尖偶尔抽一下,疼意沿着腕口往上钻,钻到肩颈,又堵在喉间。
汗从额角滑到下颌。
他没擦。
屋里药味重,窗纸被雨气浸得发潮。
桌上那盏灯烧得短,火苗贴着灯芯晃。
书鹤端着药进来,小心避开门槛。
“公子,二皇子府送的药熬好了。”
叶青云看着那碗黑褐色药汁。
热气往上冒,苦味钻进鼻腔。
他胃里一阵翻动,喉口那点腥意又顶了上来。
书鹤急道:“公子,又难受了?赶紧喝药吧。你这手再拖下去,明日连衣服都穿不了。”
叶青云没动。
他看着那碗药,脑中再次浮出画面。
楚天行啃着馒头,问书鹤:“你家公子还没废呢?”
那句话,书鹤回来学嘴时就听着刺耳。
现在再想,更是可恨。
窗外突然有脚步声。
两个男人隔着院墙说话,嗓子压得低,可夜里太静,每个字都能钻进屋里。
“听说了吗,二皇子府给楚神医送了三车药材。”
“听说了,还问了叶公子的伤。”
“问叶公子的伤做什么?”
“谁知道呢?二皇子也给叶公子送药了。”
“他们可真关心叶公子。“
“哎,不好说哟,这世道,人心隔肚皮,是关心是算计,谁说得清。”
脚步声远了。
书鹤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药汁溅到手背,烫得他吸气。
“公子,别听他们胡说。”
叶青云盯着门口。
院墙外的声音没了,可那几句话还在脑中撞。
二皇子送药。
楚天行收药材,还清楚他的伤。
药碗摆在眼前,热气熏得他鼻腔发涩。
这几天。
他就是喝了二皇子的药。
可左臂不但没减轻,却像真的要废。
难道是楚天行知道药有问题,却故意不说?
又或者是二皇子早就觉得他叶青云没用了,转头去拉拢那个五文钱神医,故意送岔药。
帮那郎中被打歪的鼻梁出气?
叶青云右手扣住床沿。
木边压进掌心。
诗会已经输了。
若连武道也废在京城,他拿什么翻身?
拿什么让苏家后悔?
拿什么让那些笑过他的人闭嘴?
更可恶的是,二皇子和楚天行还要来害他!
“把药倒掉。”
书鹤脸色变了。
“公子?!”
叶青云抬头看他。
“我说,倒掉。”
书鹤咬着牙,端着药走到门口,往院角一泼。
药汁落进湿泥里,黑了一片。
叶青云从枕下取出竹筒。
竹筒贴上掌心,里面的竹简发热。
那股热意顺着腕口往上爬,刚到小臂,左肩便疼得发麻。
他肩膀压低,额角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书鹤转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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