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更重。
他把念头压下去,跪地行礼。
顾墨辰跪在他旁边,袖摆收得整齐。
楚天行跪得很别扭,药箱压在膝边。
皇帝坐在御案后,额角贴着一片薄薄的药膏。
他一夜没睡好,眼白里有血纹,手边蜜水换成了参茶。
“袁慎。”
袁慎叩首。
“臣在。”
皇帝指了指案卷。
“念。”
袁慎起身,打开案卷。
纸页翻动,殿中只有这一点响声。
“顺安巷救急棚案,叶青云持刀闯棚,逼问医者楚天行,称其受东宫指使,废其左臂。”
“后双方冲突,楚天行施针救治,叶青云强行运转偏门功法,气血上冲。”
“临死前口称太子害我,太子让楚天行废我,太子楚天行买我命。”
顾墨辰垂着眼。
袖中拇指压住食指指腹。
太子禁足,不在殿中。
可东宫的名字,一遍遍在御前案卷里滚过。
比人站在殿里挨骂更难受。
皇帝听到“太子”二字时,手指在杯盖上停了半拍。
“继续。”
袁慎道:“叶青云死前又吐出顾墨二字,未尽。”
曹晋接上:“尸检初记,七窍出血,左臂经脉坏死,胸口气滞,头目血冲。”
“其身上竹筒发热,竹简有汗血浸痕。”
皇帝看向楚天行。
“疑犯楚天行,朕听闻你有神医的名头,你来说说。”
楚天行跪直了些。
他看了看殿里站着的一排人,又看御案。
“陛下一定要擦亮眼啊,叶青云不是我针死的。”
陈德海皱眉。
曹晋肩头一沉,险些上去捂嘴。
皇帝没发作。
“怎么说?”
楚天行指了指断针。
“我下针是泄他胸口上冲之气。”
“他自己练的东西把气血往上顶,头里撑不住,人就死了。”
殿中几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太医忍不住开口。
“气血上冲至死,倒也有例。”
“但此人年纪轻,底子不弱。”
楚天行转头看他。
“底子不弱才死得快。”
太医脸色难看。
“你一个案中嫌犯,御前回话,该有分寸。”
另一名年长太医也沉声道:“沈老今日未入宫,你少拿民间野路子在御前卖弄。”
楚天行看向他。
“你腰疼。”
年长太医一愣。
楚天行继续道:“不是肾疼,是腰椎旧伤。”
“每逢雨后发酸,站久了腿麻。”
“你昨夜写方子写到起码二更。”
他指了指那太医。
太医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旁边年轻太医皱眉:“你别扯开案情。”
楚天行转头看他。
“你别熬夜看春宫方。”
年轻太医脸刷地白了。
殿中几个内侍差点没憋住。
曹晋闭了闭眼。
这人完了。
楚天行还没完。
“你不是自己用。”
“是替人改方,改得还不对。”
“鹿茸下重了,服的人三日内鼻血不断,晚上睡不着,还要骂你庸医。”
年轻太医嘴唇动了动。
没敢接。
另一个胖太医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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