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留,各自带着孩子退下。
皇后送皇帝到殿门口。
直到御辇走远,才慢慢收回目光。
顾承安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母后,我刚才有没有说错?”
皇后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
顾承安松了口气。
顾承礼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把弟弟往后拉了拉。
皇后看着两个孩子,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这宫里从来不缺孩子。
缺的是能活到最后的孩子。
……
夜深后,太极殿只剩皇帝一人。
陈德海把几份册子依次摆在御案上。
二皇子献丹案。
萧景寒天牢密报。
东宫封查初录。
逸王府六家往来册。
皇帝先翻二皇子献丹案。
旧蜡。
丹铺。
陶姓药奴。
城东废井。
手指停在“陶”字上许久。
顾墨辰说自己被方士蒙蔽。
可蒙蔽两个字,用一次还能听,次次都用,便成了笑话。
他合上册子,又翻太子天牢密报。
丽正殿腰牌残片。
魏牢曹供词。
周允待审。
萧景寒对证。
皇帝看见“杀柳氏女,再杀逸王”几个字,眼底暗了下去。
太子已经敢借前朝余孽杀人。
还敢把火引向皇子府。
他翻到逸王府六家往来册,皱了皱眉。
顾墨染总说自己怕老婆。
可六家都在他府里,哪一家拿出来都能撬动朝局。
皇帝把册子放下。
烛火照着御案,几份案册影子交叠在一起。
太子的名字被他压在案角。
他没有拿废储诏。
现在废,朝堂会乱。
陈家会动,东宫旧臣会动,二皇子会扑上来,老三会继续装傻。
皇后膝下两个小皇子,乖顺。
若自己还能调养几年,未必不能重新养一个更顺眼的。
皇帝闭了闭眼,头痛又顶上来。
陈德海上前:“陛下,可要传太医?”
“不必。”
皇帝睁眼,取出两张空白诏纸。
一张写顾墨辰。
一张写顾墨染。
笔尖悬在纸上。
二皇子不能留京。
献丹案没结,留在京里,只会四处灭口、攀咬。
三皇子也不能留。
顾墨染总在风口边,却总能全身而退。
六位夫人,全在他身后。
继续放在眼前,只会越看越疑。
皇帝落笔。
墨迹压在纸上,四个字很重。
各归封地。
陈德海站在旁边,拂尘一动没动。
皇帝看着那四个字,声音发哑。
“逸州、相州两地,现下光景如何?”
陈德海躬身回话:“相州境内尚算安稳,但逸州,听说刺史与折冲都尉素来势如水火。
二人是同年文武魁首,刺史是闽县人,都尉出身河洛武夫,政见言语处处相悖,但奇的是,逸州地界被这两个硬骨头治得井井有条。”
闻言,皇帝笑了一声。
“那刚好用这两块硬骨头挫挫老三的锐气。”
“明日拟旨。”
陈德海低头:“奴才遵旨。”
……
逸州。
郊外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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