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抓着榻沿。
“那……那我明天还能跑外卖吗?”
沈灵儿的手停了一瞬。
“三天内不能跑。”
“可工钱……”
“行了,堂堂一个嫡女,还惦记那点钱。”
门口传来苏瑶的声音。
云疏月艰难地扭头,看见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女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算盘珠子,眼神比逸州城的账房先生还精明。
“你叫什么?”苏瑶走进来。
云疏月犹豫了一瞬。
“……周小岳。”
“按察使嫡女,你爹姓云你姓周?”苏瑶的语气平淡,“王氏已经在大街上喊出来了,半个城都听见了。”
云疏月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躲了三年的身份,被那个臭婆娘一句话给捅穿了。
“云疏月。”她闷声道。
苏瑶把算盘往桌上一搁,拉了张凳子坐到榻边。
“云疏月,按察使云正则嫡女。三年前离家。”苏瑶一字一句地说,“你手里是不是有东西,让按察使府的人这么急着把你抓回去?”
云疏月的后背绷紧了,不是因为疼。
她沉默。
苏瑶也不催。
门外,顾墨染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听着里面的动静。
林清黛站在他左边,谢婉清站在右边。
“按察使嫡女。”谢婉清低声道,“若她与云正则彻底决裂,对我们而言……”
“那是她的家事。”顾墨染打断她。
谢婉清看他。
“人刚被打了一棍,后背还在渗血。”顾墨染的声音懒洋洋的,“先让沈灵儿把伤治好,再说别的。”
林清黛扫了他一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耐性了?”
“一直有。”
“骗鬼。”
顾墨染笑了笑,没争辩。
他转身往前厅走。
柳如烟从内院的月门后面转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窄纸条。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走到跟前才听得清。
“云正则背后有安王府的人替他递话。他在逸州任上,与城南甘氏、东山铁坊都有暗中往来。”
顾墨染接过纸条。
“花间楼的人还说,”柳如烟抬眼看他,“云正则的盐税旧账,朝廷审计时少了半本。一直查不到下落。”
顾墨染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袖中。
半本盐税旧账。
检测之眼给了他答案。
按察使的嫡女离家出走,带走了父亲的把柄。
难怪王氏今天不惜当街动手。
“先不动。”顾墨染说,“她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放。账的事不提,让她自己开口。”
柳如烟点头。
顾墨染走了两步,又回头。
“如烟。”
柳如烟站在月门下,侧脸映着午后的光线,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
“派人盯着按察使府。”顾墨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特别是那个赵无恤。”
柳如烟垂下眼,雪白的手指攥紧了纸条的边角。
“好。”
……
前厅。
顾墨染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陈情的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进来了。
“王爷!王爷在不在!有大事!天大的事!”
福伯在门口拦了一下,被陈情连蹦带跳地绕过去。
陈情冲进前厅,身后跟着几个扛箱子的短工。
“放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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