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最后还是船工递了把小刀过来。
布包散开,里头露出一截尺许长的焦木。
断口上满是撕裂的木刺,侧面却留着半枚商号烙印,印旁钉着三根铜钉,其中一根明显歪了。
犬上十三郎蹲下身,擦去烙印里的泥。
那三根补钉,他去年验船时还骂过船匠。
手里的半块面饼掉在舱板上。
“谁准你们拆我们的船?”
水手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几下。
“没拆……船撞上岸,断了。”
“撞在哪处岸上?”
“港里。”
犬上十三郎伸出去的手停住。
水手咽了口唾沫,喉咙还是干得发疼。
“半个月前,肥前沿岸地龙翻身,先震了一回大的,后头两日还在晃。
港边的屋子塌了,人都往外跑,后来海水忽然退下去,露出好大一片滩。”
他喘了几口气,手指抓紧湿布。
“有人下去捡鱼。没过多久,浪就回来了,越过防浪堤,连船一起推上岸。”
犬上十三郎扣住他的肩膀。
“粮仓呢?”
水手不说话。
他手上加了力。
“我们犬上家的粮仓,在石坡后头!”
“没了。”
水手被捏得往后缩,却没敢挣开。
“水退了,墙也倒了。小的回去找过,粮袋全泡在泥里,活下来的人正拿刀抢。”
舱外的长篙磕了一下船舷。
犬上十三郎松开手,低头看着那截焦木。
“船坊总还在。”
“肥前、筑前沿岸,给咱们修船的七处船坊,都报了灾。小的亲眼见着两处被冲走,余下几处是逃出来的人说的,没能再去查。”
“南边的泊口?”
“不知道。”
“就没一处能落脚的?”
水手垂下头。
“咱们熟的那几处港,栈桥和粮仓都毁了,航标也找不见。幸存的大船有的搁在岸上,有的堵了水口,没人敢贸然往里开。”
犬上十三郎还想问,嘴唇张开,却先吸进一口冷风。
船工将舱帘放下来,挡住灌进来的风,帘角仍在抖。
朴赖璋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看向水手。
“你怎么过来的?”
“小的原在外海看护接驳艇,躲过了头一阵浪。后来上岸找人,找不着,又退回艇上。”
水手抹了把脸。
“粮水都没备够,漂了几日,碰上朴家的商船,才捡回这条命。”
犬上十三郎撑着膝盖站起来。
小船一晃,他肩膀碰到舱壁,木板响了一声。
方才海图上那些补给港,他几乎闭着眼都能指出来。
在哪里换淡水,在哪里装米,哪个船坊能连夜补帆,早已算过不知多少遍。
眼下却连一处能接应的泊口都问不出来。
犬上十三郎摸到刀柄,拇指顶住刀镡,又慢慢松开。
那截焦木仍放在脚边。
朴赖璋看了他一眼,将手收回窄袖,指腹抵住机括。
铁件轻轻咬合,声音被舱外的潮水盖了过去。
筑紫以外或许还有好港。
可另寻港口,另找肯卖粮的人,都要时间。
他们剩下的干粮,连眼前这趟海路都未必撑得住。
朴赖璋往前挪了半步。
“犬兄,先别想着回筑紫了。”
“那几处港成了这样,你带人回去,吃什么?拿什么修船?”
朴赖璋将湿透的海图收紧,语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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