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腿少角,桌面浮着一层擦不掉的污油。
“哎,公主,真是委屈您了,真不知您为何要来这里。”
“有什么委屈的,这环境和寺庙差不多少。
以后不许叫我公主,隔墙有耳,就叫我娘子。
然后,安心听我吩咐,别的,不用管。”
顾墨璃四下打量着屋子,心里却在担忧着顾墨染。
正在此时,柴门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彩翠捧着个黑红相间的托盘挤进来,下巴扬在天上,随手把盘子掼在油腻木桌上。
“我们表小姐心肠软,知晓这地方冷,怕姑娘身子骨弱受了凉,特意把旧年的白狐毛披肩赏了下来。
姑娘可得记着这份恩典。”
顾墨璃斜倚在硬木榻沿上,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青芜面无表情走上前,顺手扣住托盘边角。
“搁下吧,替我家娘子谢过表小姐。”
彩翠哼笑了一声,扭腰出了院落,破木门摔得哐当乱响。
脚步声在湿泥道上渐行渐远。
“瞧清楚了,黄鼠狼能给鸡拜年?”
顾墨璃盯着那白狐披肩翻了个白眼。
闻言。
青芜反手合死门闩,端起那件狐皮披肩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眼神便沉了下去。
她猛地拔出护腕里藏着的银针,顺着领口走线挑开一道细口,针尖往夹层深处刮了两下。
拔出来时,原本雪亮的针尖上,黏着一层极淡的粉红微粒。
青芜捏着针尾,指甲盖掐进肉里。
“是透骨草霜,南疆那边弄来的脏玩意儿,沾了皮肉受了热,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整张脸就得痒痛难耐……
这女人手够黑的。”
顾墨璃垂眼瞧着针尖,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自袖口抽了方白绢帕,慢腾腾展在桌面油污上。
“哟,这是打算害我啊,哈哈。行。”
“刮干净,半钱也别漏。”
声音冷淡得像落进冰湖里的碎石子。
青芜动作干脆利落,拿针刃将暗衬里的红粉全剔了出来,仔细拢成蚕豆大小的纸包,双手奉上。
顾墨璃两指捻着纸包,在烛光下翻了个面。
深宅大院里这些妇人争风吃醋的把戏,比起深宫里那些剥皮拆骨的手段,粗糙得叫人发笑。
“青芜。”
“奴婢在。”
“这府里的护院走动,摸透了么?”
青芜摸了摸腰后短刃:“几条看门犬罢了,主子要谁的舌头?”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性急?见血多没趣。”
顾墨璃将纸包搁回油桌上。
“去摸清楚那位表小姐住哪个暖阁。天亮前,把这包东西全放进她洗脸用的软巾里,呵呵,我也想瞧好戏。”
顾墨璃侧着脸,烛光在墙皮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既然有人急着把脸凑上来当踏脚石,她不介意顺手扒下一层皮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