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真等人被带上改装后的货运闷罐车厢。
闷罐车里窗户内部焊死粗钢条、外侧钉木板封堵,仅留巴掌大透气口。
刘真往那透气口处看了一眼。
没了麻木,但很平静。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火车“哐当哐当”远去。
直到它消失在暗夜里,章学军才从月台转身往家走。
他步行着,一步步走在山高月小的夜里。
他想了很多。
他不想让刘真死,是真心的,不是道貌岸然。
他想起姜安安。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去见刘真,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到处找烦恼。
他明明只是想守住本心做个纯善的人。
可是,自从他母亲事发后,他心里很多东西都无法再自洽。
他不知道他哪里出了问题。
到家后,已经是后半夜。
他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章学军站在院子里盯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久到窗户上他父亲的影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玄关,打开屋门。
他站在院中的黑漆漆夜色里,他父亲站在门廊透出的昏黄灯光里。
沉默。
还是沉默。
章学军眼里突然发热。
他仰头,望着天上又高又小、月光稀薄的近乎驱散不了黑夜的月亮。
许久,他走向家门。
看向他父亲:“奶奶给你介绍的阿姨,你不讨厌,就见见吧。”
章父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章学军抬起头,说:
“爸,我问心无愧。”
章父望着儿子的神色。
有些丧气,但没有颓废,亦没有像先前信念崩塌后的无措。
“洗把手过来吃饭。”
桌上摆着些凉菜,章父进书房拿了两瓶酒。
天亮时,章学军醉透,沉沉地睡去。
他睡了这几年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