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壮壮和晓天。
他一瞬意识到,姜安安的父亲看不上他。
但这些话,秦振华没办法对任江月说出口,握紧了方向盘,重新发动汽车,说:
“是我准备不充分。”
任江月见过姜安安为了那个公派留学名额,从大一就开始拼,说:
“安安从大一起,除了主专业,还修了数学专业,学了英语和法语,主专业的论文成果,我一个不搞学术的都在期刊和报纸上读过。”
“她这么努力,都差点被刷,你没争取到不是很正常?”
她看秦振华,“安安和你姐当初补外文的时候,你都拒绝了,为什么现在又执着起公派名额?”
毕竟公派留学,掌握英语是必要条件。
秦振华:“……”
他当时正因为章学军的事,觉得姜安安不依不饶,心里不痛快。
怎么可能在那种去情况下,再若无其事接受她父亲请的外文老师,和她们一起上课。
“我大三才有留学的想法。”他道。
任江月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追问,道: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她语气不咸不淡。
秦振华觉得任江月不理解他。
这是他的事业,是大事。
他心里一堵,带了情绪,车也开得快了。
任江月没理他,望向路边田地,道:
“秦振华,你挨过饿吗?你上学凑不齐学费过吗?”
秦振华没有,他想起曾下乡时村里人为了温饱起早贪黑的模样。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磨难。”他道。
他们家有饭吃、有衣服穿,但也差点家破人亡。
车里沉默一瞬。
任江月:“我当初是为了家里人能吃饱饭去当的兵。”
“但不管我家挨饿,还是你家下放,谁的苦难更重这种事,没什么值得比较的。”
她抬眼,视线在后视镜掠了秦振华一眼,
“但你要知道,没有多少家庭会任由自己二十几岁的儿子什么工作都不做,给他时间让他调整,任由他备考四年。”
“无论从家庭条件,还是你父母姐弟的开明程度,你活的没你想的那么惨。”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任江月的语气变得没了温度,
“公派名额争取不上,那就努力达到申请自费的条件。”
“一不如意就怪天怪地怪社会、怪制度。”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听她这样说,秦振华也恼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一个大男人就不要顿不顿一副郁闷丧气样,”任江月语气凉淡,
“你现在像一个擦破点皮的人,想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人那里找安慰。”
任江月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当初连念书的钱,家里都掏不出来。
如今家里吃饱了饭、盖起了房,弟弟妹妹上学不愁,靠的全是她一个人。
她有时候真的无法共情除了学习,其他都靠家里的秦振华。
秦振华停了车,看向任江月。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和任江月在思想上存在鸿沟。
“你一直这么想?”他问。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任江月本就是个高兴就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的性子,不遮不掩地问:
“秦振华,你对安安是不是太凉薄了?”
“你嫉妒她,在跟她做作比较?”
“……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秦振华自觉被冤枉,脸色铁青,发动汽车,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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