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谷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北平骑兵的尸体。
朱高煦披头散发,头盔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他的左臂插着半截羽箭,鲜血顺着战袍往下滴。他周围,只剩下不到两千亲卫,被死死压缩在谷底中央的一块平地上。
两侧山坡上,蒙古弓箭手还在有条不紊地放箭。每一轮箭雨落下,都会带走几十条人命。
阿鲁台站在谷口的高处,看着下面困兽犹斗的明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松亭关外受的憋屈,终于在这里找回了一点场子。
“将军,明军快不行了。”亲信凑上前,“冲下去收网吧。”
阿鲁台拔出弯刀,眼中闪过嗜血的快意。“放箭不停。重骑准备,一炷香后,随我冲下去,把那个穿红甲的明朝将领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呜——”
蒙古重骑开始在谷口集结,人马俱披铁甲,像一堵叹息之墙。
朱高煦仰头看着上方,绝望感涌上心头。他想抢功,想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曹国公强。可现在,他把父王最精锐的五千兵马带进了坟墓。
“二爷!冲不出去啊!”一名浑身是血的百户跪在朱高煦马前,哭喊道。
朱高煦咬着牙,猛地折断左臂上的箭杆,疼得眼前发黑。他单手举起长刀,嘶吼道:“燕王府没有孬种!弟兄们,跟我冲谷口!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两千残兵发出绝望的怒吼,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谷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谷口处集结的几百蒙古重骑,瞬间被凭空撕裂。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撞碎了重骑兵的铁甲,连人带马砸成一滩肉泥。一条长长的血肉通道,在谷口生生被犁了出来。
阿鲁台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谷口外,三千名身披明光铠的明军步卒,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堵缓缓移动的钢铁长城,朝葫芦谷压迫而来。
队伍最前方,三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正冒着刺鼻的白烟。
李景隆骑着白马,停在阵型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口的惨状。他抬起右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清膛,装填。”
“太仓卫,进谷。”
葫芦谷口一瞬间血肉横飞。
阿鲁台引以为傲的几百重骑,在三十门长身轻炮的抵近直射下,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就变成了一地碎片。
“挡住他们!挡住谷口!”阿鲁台声嘶力竭地咆哮,原本准备冲下去收割朱高煦的蒙古骑兵,被迫调转马头,拼死向谷口涌去。
但成也地形,败也地形。
葫芦谷的入口极其狭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阵型。几千人挤在谷口,就像是被堵在漏斗里的沙子。
“盾车,推。”李景隆的声音在炮声后响起,平稳而冷酷。
“嘎吱——嘎吱——”
包覆着厚重生牛皮和铁板的盾车,被推到了阵型最前方。盾车底部装着带刺的滚轮,每一次向前碾压,都将地上的残肢断臂绞成血水。
蓝闹儿就在最中间的那辆盾车后头。他双手死死顶住车辕,肥胖的身躯几乎压成了一张弓。
“一二!推!”旁边的老兵喊着号子。
蓝闹儿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往前顶。盾车前方,几匹受惊的蒙古战马疯狂撞过来。“砰”的一声闷响,盾车猛地一震,蓝闹儿感觉双臂像断了一样,但他死死撑住没退半步。
“狗日的鞑子!为了俺的羊腿!给俺死开!”蓝闹儿扯着破锣嗓子大骂。
“火铳手,上前十步。三段击。”李景隆没有理会前方的碰撞,指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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