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朱棣一定会出兵,甚至连朱棣出兵的时间,都和锦衣卫送信的时间完美契合。
这简直不是人,这是个算无遗策的妖孽啊。
“四叔。”李景隆端起酒杯,掩饰着内心的震惊,“太孙殿下这手眼通天的本事,侄儿是彻底服了。”
朱棣冷哼一声,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没有接话。
宋忠见状,识趣地倒退两步:“王爷,公爷,您两位慢用。外头还有弟兄伤着,下官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便撤。
篝火的光芒透过大门投射进来,在朱棣的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李景隆端起酒壶,又给两人倒满。
几番推杯换盏,几壶烈酒下肚。
李景隆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子也有些摇晃。他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
殿内伺候的几名亲兵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殿门。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李景隆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双眼迷蒙地看向朱棣。
“四叔。”李景隆有些口齿不清,“咱俩自小便在御花园掏鸟窝,玩泥巴,同挨过皇爷的骂。如今你又救了侄儿的命,咱们也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有些话,侄儿憋在心里难受。”
朱棣斜睨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你给侄儿交个底。”李景隆咽了口唾沫,直视朱棣那双充满压迫感的虎目,“你到底……还想不想那个位置?”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死寂。
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啪”的一声轻爆,溅起点点火星。
朱棣眯起眼睛,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桌案旁的刀柄上,拇指轻轻一推。
“咔。”长刀出鞘半寸,露出一截森寒的刀锋。
“李九江。”朱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他娘的胆子肥了,敢当面来试探老子?”
“四叔,侄儿这不是试探,是跟你掏心掏肺,”李景隆指了指殿外,压低了声音:“太孙殿下的手腕,你也见识到了。玄武门夺宫、江南清田、摊丁入亩、如今更是一封信定朝鲜生死......”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侄儿已经全押在太孙身上了。四叔若真有心思,那咱们今天这顿酒喝完,明日侄儿就算拼光了这几百人,也得先跟四叔过过招。”
朱棣静静地看着李景隆。
看着这个曾经在应天府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如今却满身伤疤、眼神坚毅。
良久,朱棣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里,夹杂着太多的不甘、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朱允熥那小子,手段够狠,心智够妖。”朱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虚空,“咱得承认,咱佩服得紧。老头子选他,没选错。大明交到他手里,比交到朱允炆那个软蛋手里强百倍!”
李景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朱棣这番话,等于是彻底交了底。
“但是!”朱棣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凌厉,“一码归一码!等咱拿下咸镜道,砍了猛哥帖木儿那个野种,咱得回京好好跟朱允熥算算账!”
“算账?”李景隆一愣。
“废话!”朱棣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咱怎么说也是他四叔!镇守北平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倒好,上位第一件事,用锦衣卫查老子,用太仓卫堵老子,连老子过个江,都要在背后派人敲打!”
朱棣越说越气,像个受了委屈的长辈:“这大明的江山,有咱的汗水吧!他想稳坐东宫可以,但咱的待遇、咱的面子,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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