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首领。”副将策马上前,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明军阵营,“探子看真切了,明军跑得太急,火炮和火铳都没带上,全都是骑兵。”
猛哥帖木儿冷哼一声,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没有那种能把城墙都轰塌的铁管子,这仗就还能打。
“没有火炮,他们也只是骑兵!”猛哥帖木儿拔出腰间弯刀,厉声喝道,“咱们建州的勇士在老林子里和黑熊搏命的时候,这帮南蛮子还在穿开裆裤!”
“传令!别跟明人的铁甲正面死磕,放箭,绕侧翼,拖散他们!”
对面阵中,一杆巨大的“明”字金龙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棣披着暗金吞兽山文甲,立马于阵前。两万铁没有一人喧哗,只有战马不耐烦地刨击着地面,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这严明的军纪,压得整片旷野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对面的女真骑兵反倒先乱了,不少战马被这肃杀之气逼得连连后退。
刘真策马来到朱棣身侧,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女真阵型,低声道:“王爷,女真人阵型散乱,毫无章法。但他们常年在山林打猎,马术精湛,弓马娴熟。若是没有火器压阵,就这么硬碰硬,弟兄们的伤亡怕是小不了。”
“伤亡?”朱棣瞥了刘真一眼,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抽出马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本王镇守北平十余年,靠的难道是火炮?靠的是刀!大明的铁骑,什么时候怕过这帮野林子里的蛮子?”
朱棣将马刀高高举起,声音如闷雷般在阵前炸响:“燕山三卫,大宁卫!大明军人的威名,是杀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今天,给本王把这帮建州野人的脊梁骨,一节一节敲碎!”
“大明万胜!”
两万人齐声咆哮,声浪直冲云霄。战鼓瞬间擂响,急促的鼓点仿佛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朱棣马鞭一指,两万大明骑兵开始缓步推进。战马从慢步到小跑,再到狂奔,阵型却始终保持着紧凑。位于正中央的五千重甲骑兵放平了手中的精钢长矛,随着马速一点点抬起,直指女真前阵的胸口。
猛哥帖木儿咬紧牙关,嘶吼道:“放箭!冲锋!”
一万五千女真骑兵发出嚎叫,挥舞着马刀和骨朵,迎着大明铁骑对撞而去。漫天的羽箭升空,如同黑色的雨点般砸向明军阵营。
然而,女真人的轻型角弓射出的羽箭,落在明军的精良铠甲上,大多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油皮都擦不破。
破不开甲,更拦不住马,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轰!”
两股骑军狠狠撞在一起。最纯粹的冷兵器碰撞,爆发出的动静却比雷鸣还要让人胆寒。
明军重骑兵的长矛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女真人简陋的皮甲。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最前排的女真骑兵挑飞在半空。战马对撞,骨骼碎裂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旷野。
朱棣身先士卒,他一刀劈落迎面冲来的女真百户,刀锋砸开皮甲,将人连同战马一起压进乱阵。
“随本王杀!”朱棣怒吼,马刀左劈右砍,像要把北平十余年的边塞杀气,全砸进了这刀里。
没有李景隆那种火炮洗地、火铳三段击的降维打击,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肉搏。
但朱棣的指挥艺术在这种乱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根本不管左右两翼的纠缠,只是带着最精锐的中军,死死咬住猛哥帖木儿的帅旗,一路向前冲锋。
女真人想绕侧翼,刘真却已经提前压了上去。
大宁卫左翼骑兵斜插而出,像一把钩子,狠狠挂住女真人试图散开的队伍。
明军不跟他们玩山林游猎那套,朱棣要的,就是正面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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